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赵禹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他辗转反侧一夜,顾明筝瞧着精神头很好,想来这事儿在她的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越想越是难受痛苦,他根本没办法回到之前,也没办法像往常一样相处。
他想靠近她,想见她,可窗户纸戳破了,他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装傻似的往她身边凑。
谢砚清瞧着他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轻声叹息。
把赵禹拘在这里他可能会生出魔障,不如放他归家,和好友聚一聚喝两顿酒,让他去处理一下即将要下聘的事儿,说不定还能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
“昨晚一夜没睡?”
赵禹猛然回神,他摸了摸眼眶,“很明显吗?”
谢砚清:“那边有铜镜,自己去看一看。”
赵禹想到刚才自己还见了顾明筝,急忙跑到了铜镜前,瞧见自己那张蜡黄的脸,乌青的眼眶,像是被人抽魂吸髓了似的。
他挺拔的肩膀顿时塌了下去,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
谢砚清说:“这里楼不眠在,你回去歇两日,找兄弟们喝顿酒聊聊天,顺带处理好家中之事。”
是啊,他家中还有事儿要处理,逃避也不是法子。
想了又想才应下:“多谢公子。”
谢砚清道:“去吧。”
赵禹和楼不眠交接了点事儿,从后院牵出马儿来骑着就走了。
顾明筝带着卓春雪回了院里。
她说道:“趁着上午凉快我先种菜,下午咱们再去城里抓药。”
卓春雪拿着药方,她识得一些字,这药方里面有一味药还是参,方锦说让她先喝十天的,一天三顿两天一副药,那得花不少钱。
“小姐,要不算了吧,我也不疼不痒的,就是做个梦。”
顾明筝有点不高兴地看向她,问道:“为啥?怕花钱?”
“连夜的梦会让人精神头不好,时间久了那不痛不痒的身子也会痛,会不舒服,但到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瞧见过疯子没有?”
“非天生的那都是这样慢慢变得不可医治的。”
卓春雪咬着唇,静静地听着顾明筝凶她。
瞧着她这副样子,顾明筝又心软,她拉着卓春雪走到亭子里坐下,“锦娘说你脉象没什么问题,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你想太多。”
“你跟我说说,你每日想啥呢?”
卓春雪垂着眸,想到亲娘耳提面命的交代,瞬间鼻子眼眶都酸了起来。
“若是老娘还在的话,小姐肯定不会这么辛苦。”卓春雪说。
顾明筝道:“你觉得我现在辛苦吗?”
卓春雪没说话,那就是觉得她辛苦。
顾明筝笑道:“我觉得我现在一点都不辛苦呀,每天就做点饭吃,我瞧着大家伙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可开心了。”
“折腾后院那块菜地啥的,我也很高兴呀,丝毫不觉得辛苦。”
卓春雪瞧得出来,顾明筝确实每日都乐呵呵的,不愁苦也不喊累,她相信顾明筝说的话就是真心话。
可她总是会控制不住,会去想,在顾府不受待见,那她也依旧是顾家小姐,在平昌侯府不受待见,出去了别人也会觉得她是世子夫人。
不像现在,再议亲事都会被人嫌弃挑三拣四。
她不是嫌弃顾明筝,她只是觉得若是老娘在,顾明筝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是她没用,连顾明筝心情不好都没盯住,让她去跳了井,人都差点没了。
刚搬过来那几日,她总是梦见顾明筝被一次次的从井里打捞出来。
周边围着很多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人伸手搭救,她跪在雪地里头都磕破了,无人管她们主仆。
她后怕又懊悔,如果老娘在的话,她肯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顾明筝,绝不叫她跳进那冰冷的井中。
起初她只觉得自己太害怕了,所以连着几日做这个梦。
但后来却像是走马灯似的,还梦见老娘怀着她时,还梦见了夫人,也梦见顾明筝小时候,一直一直梦,根本断不了。
梦她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些日子都是顾明筝起来做早饭等她。
老娘交代让她好好伺候顾明筝,到最后变成了顾明筝照顾她,她甚是懊恼。
她控制不住心底的念头,也不好和顾明筝说了影响她的心情。
顾明筝瞧着她沉默不语,轻声说道:“你这个年纪,又没有心上人,苦闷肯定也是因为我的事儿。”
“我都不苦闷了,你还在自责懊恼是不是太苛责自己了?”
卓春雪嘴边一瘪,豆子大的泪珠就从眼角滚落。
顾明筝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不哭啊,你这丫头不声不响的,心里藏那么多事儿?”
“我每日就想着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都没发现你这样,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