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连凌策也未能很好地控制面上神情,露出几分迷茫。
许无月低垂着眼大步跨下马车。
凌策略微上前半步,又很快后退回来,最终只是眼睁睁目送许无月快步朝巷子里走了去。
眼下已是抵达柳叶巷口,再往里不到百步就是许无月家门前了,马车却在这里停下了。
凌策看了看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回紧闭的车帘,试探着禀报:“殿下,许姑娘离开了。”
马车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回官邸。”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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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月凌乱的步调令怀中颠簸,还未到家,许沅安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娘亲?”
“阿沅,你醒了。”
“娘亲在做什么?”
“阿沅别动,很快就到家了,没事了,我们到家了。”
许无月单手推开院门,手里紧抱着许沅安不松手。
后面几步她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房门紧闭,她将许沅安放在床榻上。
“阿沅,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难受,身子热不热?”
许沅安迷茫地摇了摇头,又四下环顾了一周。
“娘亲,我们刚才出去玩了吗?”
她分明记得她在和娘亲一起午歇,可一睁眼却是从外面回来,莫不是玩耍的时候她睡着了,她怎一点也不记得了。
许无月见她还能惦记着玩,想来应是缓和了些。
她还是先给许沅安接了一杯温水,然后告诉她:“没有玩,你午时身子发热生病了,我们刚才是从医馆回来的。”
许沅安一听皱起小脸,赶忙喝了一大口水才道:“难怪阿沅嘴里苦苦的。”
她又问:“是巷口那个老伯伯那里吗,娘亲抱着阿沅去的?”
许无月摇头:“是去另一个叫做回春堂的医馆,你没去过那边。”
其实柳叶巷口便有一家医馆,之前几日她们外出总能经过那里,以许沅安活泼的性子,接连打过几次招呼,便记住了那家医馆的老大夫。
但今日那家医馆不知怎的歇业了,许是老大夫家中有事,否则许无月也不会抱着孩子一路匆忙跑去更远的回春堂,也就不会遇见……
想到这,许无月眸光微沉,神情也有了些许变化。
许沅安见状,一下拉住她的手,低落道:“是不是阿沅长大了太沉了,累着娘亲了。”
许无月怔然抬眸。
许沅安已是动起小手给她捏手放松了:“阿沅给娘亲捏捏,阿沅今晚少吃一点饭,就不会那么沉了。”
许无月失笑,伸直了手让女儿更方便捏她,嘴里温声道:“说什么傻话,阿沅正是要多吃饭多吃肉,才能身体棒棒,养好了病,就不必娘亲抱着出门,我们手牵手继续去新州各处游玩。”
许沅安双眸一亮:“对,阿沅要和娘亲一起出去玩,那阿沅今晚要吃三大碗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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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回到官邸时天已擦黑。
府邸内点亮石灯,从门前依次亮起照亮脚下的小径。
光亮中气氛却是一片窒闷,仅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在夜色里。
今日凌策等人便是接到了沈端派人递来的消息,才匆匆找寻着燕绥的去向一路找到了回春堂门前。
凌策作为当年的知情人,知晓世子殿下竟在新州与许无月重逢自然是惊讶万分。
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是更加令他摸不着头脑。
从他们寻到燕绥后便在医馆外和他一同候着,从白日等到黄昏。
这一等,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像是将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般,却不知怎的世子在快到地方时突然变了脸。
许无月下马车离去后,世子在马车里再无别的吩咐,一路上一言不发,回到官邸也是沉着一张脸,谁也不敢发出
多余的动静。
以凌策对燕绥的了解,他自知即便五年时间过去,世子也从未忘记过当年那段短暂的缘分。
但他不敢过多揣摩上意,不知世子心里这份惦记是出于自尊心受伤的记恨,还是别的什么。
世子这些年一直有派他暗中打听许姑娘的下落,京城本就遥远,而世子也不允他大张旗鼓叫别的任何人知晓此事,所以即便是办事能力如他,这事也并没有太大进展。
如今再遇,按理说应是正中世子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