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颖笑了,笑声又冷又苦,“什么是对?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也拖进泥潭,这是对?让父母跟着你丢脸,这是对?沈清嘉,我教了你十八年,没教过你这么愚蠢的‘对’!”
“她不是外人。”沈清嘉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站直,强迫自己看着母亲的眼睛,“她是我朋友。在我最难受、最撑不下去的时候,是她拉了我一把。现在她被人推进坑里,我不能转身就走。”
“那你就能拉着全家一起跳坑?!”陈颖的声音彻底失控了,“你知道那些谣言传出去,对你未来有多大影响吗?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吗?清嘉,你是要考顶尖大学的人,你的档案必须干干净净,不能有任何污点!”
“如果干净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毁掉,”沈清嘉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我宁愿不要这种干净。”
空气凝固了。
陈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儿。沈正国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你再说一遍。”沈正国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沈清嘉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要求她“完美”、要求她“争气”的父亲。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远到她说什么,他们都听不懂。
“爸,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十八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陆燃的事,我会管到底。至于那些谣言……清者自清。”
说完,她弯腰拎起书包,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沈清嘉!”陈颖在她身后喊,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再跟那个陆燃来往,我就给你办转学!我说到做到!”
沈清嘉的脚步停在房门口。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如果你们觉得,把我关进另一个笼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就转吧。”
她推开门,走进去,反手锁上。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沈清嘉慢慢滑坐到地上。客厅里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和父亲烦躁的踱步声,隔着一层门板,闷闷的,像远方的雷。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花纹,眼睛很干,一滴眼泪都没有。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陆燃发来一条消息:「刚洗完澡,累成狗。你今天怎么样?那帮傻逼没再找你麻烦吧?」
沈清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打字:「没事。都很好。你好好休息。」
发送。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台灯亮起,暖黄的光晕开一小圈。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份还没整理完的时间轴,铺开,拿起笔。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但总有几颗星星,固执地亮着。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林州刚结束一场线上竞赛培训。他关掉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打印出来的、关于市级选拔赛评委名单的公开信息上。
名单最下面,有一个名字:
董卫城,南江市董氏建材公司总经理。
林州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眼神深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沈清嘉的聊天窗口——空白的,他们从来没有私聊过。
犹豫了几秒,他退出,打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还是于主任那个公务邮箱。
正文,只有一句话:
「建议关注下月市级选拔赛评委构成,尤其是与‘董’姓相关人士。」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林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逻辑,不符合他“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但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