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锦书的视线落在她蒙了一层水雾却仍旧清明的眸子上,手指戳了下她唇上的伤口,见她疼得皱了皱眉才满意地收回手,淡淡道:
“去吃饭。”
“不想吃。”
“我想。”严锦书睨她一眼。
易清昭蔫巴巴地跟在严锦书身后,默默应了声:“好。”
——
林语把礼物夹在腋下,费劲地插进钥匙拧了几圈,门“吱呀吱呀”地打开。
她脚步刚跨进门槛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萧条,家里并不比楼道暖和多少,甚至还要更冷,两个卧室的门都被关上了,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滴答、滴答……”
林语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不安的感觉,她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七点了。易清昭今天没有晚自习,按理说已经到家了,难不成换课了?
林语压不下那股心慌,两个袋子被她放在沙发上,她拿手机的手一顿,目光在那只灰色的水杯上移不开。
合上的杯盖上已经积攒了不少灰尘,林语望向一直大开的窗户,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松了力,砸在了地板上。
易清昭那么爱干净的人怎么会任由脏污留在她喝水的杯子上。
林语不甘心的在房间四处寻找,试图找到第二个水杯,厨房、柜子、客厅、抽屉,甚至是厕所,角角落落都被她翻了个遍。
她颓然地瘫在沙发上,手上满是刚刚到处蹭上的尘土,就这样垂在沙发上。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手,固执地用湿巾擦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死死攥在手里,湿巾里的水分被挤到地上,砸进泥里。
一滴、两滴、三滴……
好多滴,湿巾有这么多水吗?
林语茫然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摸到一手的水。
她以为她放下了,她以为她可以接受永远没有谁是谁的唯一,易清昭也不会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辞了职,去酒吧,去旅居,去天南海北认识了很多朋友,她以为她不会在意了,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她以为她早就接受了。
林语呆呆地盯着地板上脏污的水渍,她的眼泪。
她以为她回到了过去,以为她变回了曾经那个受欢迎的林语,以为她可以像以前那样把执念深埋进厚土。
可一旦拥有过又怎么可能轻易戒断。
为什么她要遇到易清昭?为什么易清昭遇到她后又离开?
为什么自己永远找不到唯一。
为什么给她希望又狠狠踩烂它?
如果没有遇到易清昭,那她可以糊涂一辈子,可以告诉自己人都是这样的,可为什么偏偏让她拥有又让她失去。
林语忽然笑了。
她靠近易清昭用了两年,而那个人呢?一个月?还是一天。
她真的拥有过吗?
第74章 透题
易清昭低下头看着内裤上那滩凉透的液体,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在浴室五分钟了。
——巴氏腺液。
她紧抿着唇褪下那片布料,像烫手山芋一样扔进脏衣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易清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她垂下眼帘重新从脏衣篓里捞出来在水龙头下冲洗。
小小一片的布料在手里搓来搓去,掌根被磨得通红。易清昭看着在亮眼灯光下已经干净了的内裤,依旧一副严肃的模样,抿起的唇瓣没有一刻松懈过。
下唇上时不时传来一股刺痛,易清昭对此早已麻木,甚至开始用牙齿叼着下唇的软肉摩擦,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易清昭松开又破了口的下唇,镜子里的她下唇红通通的不成样子,紧挨着唇缝的那块肉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很快唇缝就成了一条红线。
易清昭推开门看见已经躺下的严锦书。
“洗好了?”严锦书的声音好似被水雾蒸过一般透亮。
“嗯。”
严锦书见她在门口定住了般没有过来的意思,催促道:“还不上来?”
很安静,只剩易清昭她的心跳。
她抬起绑了秤砣的双脚一步步靠近,躺下时背过身去,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严锦书被她这沉默的样子气笑:“怎么?今天不想和我睡?”
“没有。”
她回答的很快,声音隔着一层被子传出来,显得有点沉闷。
严锦书见她仍旧没有转身的意思,眉宇间凝着一股郁气,手指不客气地箍住她的下颌把她的头掰过来,食指在她上唇不轻不重地敲打着。
“这是不想理我?”
易清昭干巴巴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