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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安一句话没说,凭空而来一口大锅。
挎着陈琪姐的胳膊就开始为自己辩解,未语先笑,“姐姐哎,你可别说了,说得像真是那么回事儿似的,我觉得我比窦娥都冤。”
“最近不是秋收嘛,山里地里都忙,我真是从上次就一直没过来,今天刚过来,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你看,我还给你带了萝卜呢,还是挑水灵的洗好的,还有豆角啥的。”
陈琪刚也就那么一说,看到小妹妹跟自己撒娇,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看到黎安安挎着鼓鼓囊囊的包,看起来就很重,连忙把人带到她办公室。
边走边说:“下次来别带这么多菜了,我看着就累。不过啊,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给你打电话了,之前你不是给过我嘛,但是我想着部队里面的电话,最好能不打就不打。而且你在人家家里也不知道接电话方不方便,怕给你添麻烦。”
黎安安听了,一笑,“放心吧,我是跟主人家说过了才给你的,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嘛,倒是姐,你太有分寸了,这电话号码,白给了。”
陈琪一听,笑着拍了她一下胳膊,“贫嘴。”
黎安安:“姐,那你找我啥事儿啊?”看起来还挺紧急,但是好像又不急。
两人坐到办公室里,陈琪给黎安安倒了杯水,“前阵子你姐夫去南边出差,到了那吃到当地的酸笋特别喜欢,特意跟人家换了一坛子,大老远的给拿回来了。”
“这到家之后,才过了没几天,吃了一两顿,那酸笋就开始变味儿了,闻起来发臭。不过当地人也提前跟他说了,这东西放久了或者经常开封,容易变味儿,但是不影响吃。”
听到这里,黎安安的眼睛顿时跟灯泡似的,然后呢,是不是就归她了?可不是她贪心啊,陈琪姐和她说这么多,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琪看到黎安安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酸笋变味儿了之后,咱家你姐夫就不爱吃了。我想着你之前跟我说过想尝试做不同的菜,就想问问你要不要?虽然闻起来臭,但是当地人说,这个阶段还是能吃的,而且有的人就爱这个臭味儿。”
“你要是要,中午就跟我回家取一下。说实话,我也就是把你当亲妹子看,要不一般人我都不带开这个口的。关系一般的话,人家还以为我给的什么自己不要的臭鱼烂虾呢,说不定不光没得着个谢还落一身埋怨。也就是你了,我才敢给,你要不?”
黎安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要要!亲姐欸,你就是我亲姐!我——早就听粤西那边的人说过酸笋,但是一直也没吃过。听他们说,确实是臭点没事儿,做完之后臭鲜臭鲜的,好吃。”
陈琪一听,笑了出来,“就知道给你没给错,这东西在咱们这边真不多见,也就是你姐夫嘴馋。行,那你坐这等我,中午一起吃个饭再跟我回趟家。”
黎安安想了想,“我还是趁着上午去趟书店吧,等你快休息了再回来找你。”要不拿着一坛酸笋去书店,她怕被人打出来。
“欸,姐,你刚刚下楼是干啥去了?”
陈琪一拍脑门,“哎呦,刚看着你,一激动把正事儿给忘了。行,那你先去书店吧,我也下楼,还有事儿呢。”
两人起身出门,陈琪一边锁门一边随口问着,“你去书店干嘛啊?”
黎安安等在一旁,“买四大名著去,当个文化人儿。”
陈琪听了扑哧一笑,“行,不过咱这的书店还真不一定能有几本,你估计卖不全,缺了哪个,中午到家里我给你找出来,你拿着看。”她家里四个都有,常年在那儿吃灰。
黎安安听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东西那么老多字,一时半会儿哪能看完,要是借来的,我该静不下心思看了,总觉得时间紧迫,所以还是得自己买。”谁家里也不会囤好几本相同的书,她要是把陈琪姐家的借走了,人家看啥。
“那行吧,要是咱这没有,我让你姐夫留意着,看看其它地方能不能买到,反正他老出差,哪儿都去。”
“好,谢谢姐。”
“客气啥。”
到了书店,果然,只有《红楼梦》和《三国演义》,还是再版简装的,其它两本没有,那就只能麻烦陈琪姐了。
中午和陈琪姐去国营饭店吃过饭,两个人又一起回筒子楼取那坛子酸笋。
因为时间还不算太长,其实臭味不是很大,反正在黎安安看来,就是臭得刚刚好的程度,闻着就酸爽上头。
黎安安珍惜地抱着这一坛子酸笋,和陈琪姐分开之后又趁着没人换出来七斤棉花,虽然不重,但是还挺占地方。
来城里最重要的事儿干完了,打道回府。
到上车点的时候,因为黎安安到得早,车上还没几个人。
她快速且静悄悄地把酸笋罐子放在座位底下,周围用搪瓷盆什么的挡住,然后稳稳坐下。
慢慢的,上车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过道上又都是人,挪一步都费劲。
十月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的,汽车已经不开窗了,等车开了一会儿之后,酸笋慢慢地散发着味道。
先是黎安安这一片,紧接着就是靠近她的这半车,并且有继续向外扩散的架势。
一个大嫂捂着鼻子,皱着眉,“什么味儿啊。”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附和,“是啊,我刚刚就想说了,这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这是把啥拿上车了。”
黎安安赶紧维持住表情,第三个出声,一脸同仇敌忾的样子,“就是,这咋又酸又臭的呢,是不是谁没洗澡啊?”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旁边人听了她这话,应和声此起彼伏,“对啊,又酸又臭的,这得仨月没洗了吧,周围就有大河,进去涮一下也不至于这个味儿啊,这男的也太不讲究了。”
很好,目标转移,没人怀疑是菜了,都去看周围的男的去了。
“不是我,我前几天刚洗澡,不信你闻闻。”
“我才不闻呢。”
“看我干啥?也不是我,你看我这衣服,新换的。”
……
黎安安听着听着,感觉再排除下去自己就要暴露了,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最近秋收,估计那个大哥也是干了好几天活儿,累得都想不起来换衣服,唉——也是不容易,咱们就担待着点吧。”
旁边的人听了她这话,也不知道是想
到了啥,或者自己就是农民更懂农民的苦,再或者是觉得不好对农民兄弟口出恶言,慢慢地,声讨声渐渐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