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宋序天天开心。
在alpha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秒,全程观察她表情的迟月如愿瞧见她眉间微松,方才合照时摘掉的口罩露出精致的下半张脸,翘起的嘴角看着还有些小得意。
但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又翻脸如翻书地把那抹笑藏了起来,故作不在乎地问:“怎么不给自己写一个啊?”
迟月话里有话:“你不也总是给别人许吗?”
就像这条绸带一样,总是在替别人祈福。
但傻狗没听出来。
傻狗不但没听出来,嘴角的弧度也没藏住,反而荡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
日光艰难地挤过树梢洒下几粒圆形的光斑,恰好有一个落在她鼻尖,迟月越看越像发光狗鼻子,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
回程时已经接近五点半,再过一会太阳就要西程。宋序远远瞧着那圈烙红的圆,偏过头瞧她,黑色的眼睛很亮很干净:“迟月,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追太阳?”
“追太阳?”因为不解,迟月下意识复述她的话,但在宋序向她解释清楚之前已经笑着应下。其实对她来说无论去哪都行,只要陪着自己的人是宋序就好。
一声令下,宋序立马抬手拨下防风镜,灰黑色的镜片倒映着熔金似的落日,仿赛的车轮碾过柏油马路,排气管的轰鸣揉进晚风里,飞驰而过,只给路人留下一条暗红的影子。
她脊背微弯,手腕猛拧油门,垂落的发丝被风扯得往后翻飞。迟月顺势抱住她的腰,贴着女人的弧度轻轻地靠了过去,就这样追着天空那团坠向地平线的橘红不断朝前。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在四面环山的小岛上的缘故,迟月总觉得在这边看见的霞光颜色比城里饱和度更高一些。落日将半边天染成橘粉叠加紫罗兰,光束斜斜散下,连风里都裹着晚照的温软,把柏油路烘得暖融融的。
路旁的草木被拉成模糊的绿影,天边偶尔掠过鸟雀振翅高飞的声响,又被引擎声吞没。直到那抹红色即将消失在视野中,宋序才找了个路肩停车。
她找的地方很巧,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海。
四周无人,哪怕有人也看不见她的脸。宋序扶住车把抬身,指尖勾住头盔轻扣,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全盔被她顺手摘下。她甩甩头,松落的发丝立刻被晚风卷着飘起。
迟月见状,下车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头盔摘掉。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路边看太阳西沉,宋序没忍住拿出相机拍了一张,海绵翻着粼粼的金波,仔细看还能瞧见几点黑色的影子,是船。
迟月看了一会,没忍住问她:“我们待会回去的时候还有船吗?”
“有。实在不行就在这边对付一晚,明天早上再过去。”反正明天早上不用拍戏,宋序原本还打算睡懒觉来着。
而且明天是周末,轮渡会比平时早两个小时发船,不少来这边的旅客都会选择在船上看日出。
宋序拍完落日后又转过来找好角度,也给看日落的迟月拍了两张。迟月转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等到宋序拍够了之后才问:“那我们今晚能留在这吗?”
就像你之前那样在这里留下。
住你住过的那家酒店,再到楼底下随便吃点东西,晚上吹着晚风穿着拖鞋压马路,那样感觉也不错。
宋序噘着嘴想了一会,手指无意识在相机冷硬的机身上摩挲着,笑了下:“也行啊,那我跟小岑她们说一声,免得晚上找不到我。”
迟月没什么意见,等她发完消息后又一次爬上摩托,沿着公路开进小岛中心。
这座岛也属于江城的管辖地,两边建筑风格略有区别,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样的质朴。
不过或许是这边有个风景区的缘故,再加上风景秀丽还能在沙滩上玩水,往来的游客很多,哪怕到了晚上街边也很热闹。与海对面人们的慢节奏相比,更多了几分浮华。
宋序先开车带她去采买临时的换洗衣物,随后才去以前住过的酒店开了两间房。
不过这个时间点想订海景房有些困难,宋序到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个,她将那间屋子给了迟月,自己则住到了她的对门。
不过岛上也有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楼下的餐饮店基本都是海鲜大排档这类的。宋序仔细瞧了眼价格,果然更当年一样——一样的宰客,同样的金额在江城市中心够点两道菜,就连小卖部的泡面都比寸土寸金的京市还高。
不过岛上也点不了外面的外卖,于是来这的人一般都做好了被宰的觉悟。宋序挑了家人多热闹的,随意找了个角落便开始点菜。
“我们为什么不去旁边那家?”迟月问她,明明她瞧见旁边那家大排档的人比这少很多,还不用排队。
宋序背对着人群,将口罩摘下来看她,右边脸颊被上面的英文logo印出一个浅浅的红痕。可当事人并没有发现,就这么顶着那个印记在迟月眼前晃。
她把东西随手揣进兜里,笑着解释:“因为像景区这种地方,人少往往意味着菜品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