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又重新歇回轮椅上。
他的心情说不上特别好,但已经有了强烈的希望。
待一柱安神香燃尽,易辰安又睡了两个时辰。他本已经没有事情需要做了,无情便一直没有让人去喊他。
是以到了天黑,等到苏梦枕前来接人的时候,无情只是微笑着看着苏梦枕,道:“副楼主在客房休息,苏兄不如再等在我这儿一会儿?”
苏梦枕的眉头微蹙,但却自然道:“叨扰了。”
很多时候,无情都能察觉到易辰安很多地方和苏梦枕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易辰安说出这样的话时,却并不是真的生出歉意,更像是一种模式化的应答。
无情叫人拿来棋局,又命人上了茶,周全了待客之礼。
无情解释道:“副楼主好像有些精神不振,我便叫人收拾了客房,请他在内休息。”
苏梦枕听到无情这般说,执棋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一瞬。他抬起头,无情那双清冷而又深邃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苏梦枕道:“也许是这几日楼里事务太多,我并没注意叮嘱他休息。”
无情道:“苏兄已全然康复,楼里的事情理应由苏兄掌控。近来金风细雨楼已暗中抢了六分半堂好些势力,时间一长,恐怕六分半堂会直接翻脸。”
无情将话题从易辰安身上转到了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如今的对峙上,听来倒是体贴,但苏梦枕却察觉到无情奇怪的态度。
只听无情又道:“眼下并非多事之秋,纵使苏兄想要大展宏图也不必急于一时。易小楼主尚且年轻,这些事情倒也不必事事交给他去办。”
易辰安虽然年轻,但却早已过了需要兄长处处关心的年纪。再过半年,他便要及冠了,便是代替苏梦枕掌控整个金风细雨楼都够了。
倘若苏梦枕没有痊愈,而是身体一直恶化,他不会不考虑将金风细雨楼全然托付给易辰安。唯一的不足就是易辰安此前在他面前事事听从安排,对楼里的事情也不关心,虽然武功足够高强,但在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却太过稚嫩单纯。
不管是为了金风细雨楼还是为了易辰安,苏梦枕总是要好起来。也幸而易辰安让他完全好了起来。
无情只是像长辈或者朋友般毫无所指地提了一句,苏梦枕却已然明白无情的意思。他面上毫无变化,手下的棋甚至也毫不乱套,但已然敛眸,掩饰住眸底的神色。
待到将近亥时,易辰安才缓缓地从客房走出来。他看见苏梦枕,倒也不再惊讶了,倒是很习惯地走了过去,在苏梦枕身边坐下。
苏梦枕将手里没下完的棋子放下时已观览了整个局势,胜券在握,无懈可击,的确不必等到最后。
苏梦枕说了告辞之语,便拉着易辰安走了。
无情这次没有再跟出去送客,而是亲自整理残局。
易辰安跟着苏梦枕上了马车,此时已经休息够的他已然精神抖擞,整双眼睛都是苏梦枕蹙眉的模样。
“兄长,怎么了?”
他的声音仍然是轻轻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但苏梦枕察觉到他情绪极好,似乎这一段时间都是如此。
苏梦枕握着他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冷肃的表情柔和下来,“辰安近来很开心?”
易辰安往日是不会如此精准地判断自己的心情的,他需要依赖苏梦枕的关怀,或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情绪很差,却不会像今日一般斩钉截铁道:“嗯,我心情很好。”
苏梦枕道:“那你很喜欢无情?”
易辰安并无犹豫:“嗯。”
苏梦枕心下震动,反应过来之后先是欣慰,后又自深处蔓延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声音不觉沉了几分,再次问道:“白愁飞?”
易辰安认真道:“大白很好。”
苏梦枕疑惑道:“辰安,你为何这般叫二弟?”
易辰安道:“他拿我当朋友,对我很好,我也应该投桃报李以示亲近。”
苏梦枕不觉喉间干涩,又问道:“你那位姓东方的朋友呢?”
易辰安道:“他很好看,性子洒脱豪爽,又博学多才,我很喜欢他。”
苏梦枕道:“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