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小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白到红,缓缓地抬手捂了下脸,深感丢人道:“原来不是主任啊......”
江逸乘也眨眨眼:“......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小姑娘连忙抹了把脸,紧了紧蓝色的制服外套,勉强摆出副开工的架势,“先生您找谁呀?”
这么晚了,找人能是什么正经事,江逸乘笑了:“我找陈意时。”
“你找陈工呀,”小姑娘点点头,“他还没下班呢,您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江逸乘说:“接他下班。”
“……哈?”
一朵蘑菇云在小姑娘脑袋上炸开,炸得她整个人飘飘欲仙。
怎么刚才那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她瞪着掉了两根假睫毛的大眼睛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江逸乘,这人生了副张扬跋扈的脸,再矜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也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很像是会送人玫瑰花的滞后审美。
小姑娘恍然大悟,身体猛地向后,说话都要嘴瓢:“你你你、你是陈工的男朋友吗?!”
江逸乘被这个称呼取悦到,嘴角有点难压。
“你是不是给陈工送花的那个!”小姑娘语调拐着弯,“好大一束玫瑰花,连着送了好几个周!”
江逸乘佯装深沉,内心想这就是我的干得好事。
看来送花成效不错,没名分之前先造势还是有用的。
小姑娘眼珠子一转,既然是男朋友,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而是来前台问她?
难不成是想给陈工个惊喜?
无趣的工作在此刻变得生动起来,小姑娘头脑发热地脑补了好多画面,胸口一沉,发出看穿一切的慨叹。
她自作聪明地压低了声音:“帅哥帅哥,要不我直接告诉你陈工的办公室在哪儿,你上去找他吧。大晚上的根本没几个人在,你直接从这个电梯上去,悄悄的,就能给陈工个惊喜啦!”
江逸乘虚心受教:“这样就会有惊喜吗?”
“肯定的呀,”小姑娘配合地点头,觉得自己猜到了他心里去,“谈恋爱嘛,不期而遇最浪漫。”
反正在哪儿等都是等,江逸乘还没见过陈意时工作的地方,他立刻接受了小姑娘的好意,坐上去三楼的电梯。
国企设计院和他们做游戏的公司很不一样,这里的装修风格恢弘大气,藏着精妙的和谐,中轴对称,轮廓方正,通往陈意时办公室的走廊铺着浅棕色的防滑地砖,两侧挂着许多建筑的手绘稿件,不少都是江逸乘在报道上见过的作品。
接近走廊尽头的一道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说话的声音,江逸乘心跳莫名地加快,他走过去,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坐在电脑后画图的陈意时。
那应该是个非常养眼的画面。
陈意时气质温和偏静,听到江逸乘的推门声可能会有点震惊,然后害羞地缩着肩膀,小声问江逸乘你怎么来了。
江逸乘想入非非,刚想抬手敲门,却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个正在咆哮的男声。
“妈的,好你个陈意时,你最好祈祷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和江逸乘的事儿的!”里面的人声势汹汹,“我给你劳心费力地张罗男人,你自己都跟人同居人了还藏着掖着,你有没有良心,还拿不拿我当发小!”
那音色带着微小的电流,大概是开了免提的视频通话,江逸乘的动作鬼使神差地顿住,他猜测办公室里应该只有陈意时自己。
陈意时心虚道:“我错了。”
他不是不想跟黄一鸣解释,而是有点羞赧于开口。
在他前二十六年寡淡清白的人生里,谈论爱情是一件陌生又遥远的事情,骤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又要向世人证明和坦白这一点,对陈意时来说大概需要个漫长的心里建设。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个矫情病是从哪儿来的。
黄一鸣大发慈悲道:“暂时接受道歉,看在你给我买了爱马仕的份上少骂你一晚上。”
陈意时轻声笑了:“您大人有大量。”
“哼,”黄一鸣在电话另一头拿乔,“不过话说回来啊,从第一次在家楼下看见你和江逸乘,我就知道你们有一天肯定会在一起。”
陈意时挺惊讶:“那个时候我自己都没确定好是不是喜欢他。”
黄一鸣挺骄傲:“你自己没看出来,我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