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商议感情问题的实习生皆是一哆嗦,猛地回头,看见自己的上司兼导师竟然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
摸鱼被发现,命都吓没了大半,赶紧灰溜溜地从沙发起身,不做声地往工位走。
那个刚刚受了“情伤”的实习生帮陈意时把马克杯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陈意时的桌子上:“陈工,您的杯子。”
陈意时还停在自己的情感思索里,闻声微微一怔,说了句谢谢。
“陈工,您刚才都听见了?”那实习生有点不好意思,慢吞吞道,“能不能保密?我也没想到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被她耍得团团转,说出去总觉得有点丢人。”
短暂的一秒,陈意时思绪放空。
他虽然不知道江逸乘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态度产生别的想法,可那样的事情要是发生了,他也一定是自责的。
实习生耷拉着眼睛:“我觉得刚才分析得挺对,既然人家不喜欢我,那我继续追也没什么意义,干嘛自讨没趣呢,断了吧。”
陈意时还在无端联想,有点心虚,干巴地找补道:“其实她也不一定是不喜欢你,万一是她自己都没想好怎么跟你相处呢?”
这话陈意时说出来又觉得可笑,他一个恋爱经历空白的人,自己还什么都没搞懂,竟然还真当起了别人的感情导师。
不过实习生也没听进去,他叹口气,有点沮丧:“陈工,她都这个态度了,我明白的,您就别安慰我了。”
“......”
天地良心,只怪陈意时笨口拙舌,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手机开始疯狂振动,监理一通电话打过来确认结算审核,把他对感情问题的思考撇了个一干二净。
一个项目越是到了收尾阶段,工作内容越是琐碎,那几天组里的人都不轻松,确保项目完全达标,一个细节就要复核好多次,会议的频次变多,时间变长,往往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好在前期工程质量完成度尚可,需要整改的地方不多。周五那天正式落地,整个项目组的紧张感瞬间消散,组里的工程师雀跃地讨论着晚上要去哪里聚餐,陈意时这两天累得散架,却不愿意扫大家的兴致,一顿饭吃到晚上十一点钟,返程时公路都没几辆车,只剩路边明灭暗黄的路灯。
陈意时被灌了不少酒,胃里烧灼得厉害,迷迷糊糊地歪头靠在背椅上,觉得自己有点晕车。
代驾开得挺豪迈,在绕城高速上晃来晃去,把陈意时摇得七荤八素,下车时一把扶在墙上,差点吐出来。
代驾师傅走得着急,陈意自己缓了一会儿,摸索着去拿口袋里的手机。
这次项目结束,工作群终于彻底清净,微信里有同事问他有没有顺利到家,他靠着墙慢吞吞地打字,回复了几句客套话。
完成一天最后的社交,陈意时长舒一口气,胃里的恶心感有所缓解,他的视线逐渐聚焦到手机屏幕上,刚发完消息的同事被顶到最前列,首页一连几排微信头像都是工作相关,再往下翻,江逸乘三个字被挤到后排,最后一次的聊天时间显示一周以前。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好像就是这么几天下来,江逸乘竟然没给自己发过一条消息。
第28章 不醉不归
陈意时胸口无声地起伏,他想起跟江逸乘的最后一次见面,那天吃完火锅在他楼下,江逸乘隔着半落的车窗看他。
陈意时承认他本人的性格实在无趣,也清楚江逸乘总有一天会看穿他的贫瘠和平庸,正如他们组的实习生说的那样,没有坚定回应的喜欢最终都会把热情消磨的一干二净,江逸乘及时止损也是好事。
都是成年人,萍水相逢,告别也不需要那么隆重,某些事情想开了,就不要了。
这么多天绷着一根弦,乍一松下来,原本刻意忽略的东西开始逐帧地放大,陈意时躺在床上,窗外的夜色凝固成深黑的镜子,倒影不出任何情绪。
城市另一边,凌晨两点的办公室还亮着盏灯,屏幕里一串串代码荧光微弱,长时间运作的电脑嗡鸣低响。江逸乘没了往日的跳脱松弛,他顶着一头散乱的头发,上半身勉强撑在桌面上,指尖蹭着键盘,敲击声短促地回荡在耳膜中。
新款游戏上线,他牵头做了好几轮技术压测,却还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些小问题,整个团队都只好二十四小时待命处理。
一连熬了好几个大夜,江逸乘唇边都冒出青灰的胡渣,那张英俊潇洒的脸此刻也满是疲惫,一向自我观感良好的江逸乘觉得自己下一秒钟就要猝死在加班室。
江逸乘撑着眼皮想,倘若自己真的死于加班,估计永远不会瞑目。
这活儿来得突然,大概在一周前的晚上,他刚把陈意时送回家,人还在高架上,就接到电话说这款游戏要提前上线。
很多游戏突然把公测时间提前,不过是为了和竞品打个时间差,多占据几个渠道资源,可按照原本的进度,负载测试还不太稳妥,上线后极有可能因为访问压力而无法正常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