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根杆子就往上爬,陈意时无声地瞥了他一眼。
黄一鸣清了清嗓子,颇为埋怨地转头看着陈意时,兴师问罪道:“你也太不仗义了,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还不主动跟我提,说得过去吗?”
这误会可大了,陈意时一紧张,连忙反驳:“没有哪一步,你想多了。”
没有哪一步吗?江逸乘在心里默默地接话,不是已经到了一起逛商场出门拿彩色小盒子的那一步了吗?
他暗中捏紧了陈意时,故意凑过去,说得就跟他有什么名分一样:“你怎么跟谁都不说,我这么拿不出手吗?”
黄一鸣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浑圆:“还说不是,陈意时你这个大尾巴狼,我是你发小,亲发小,你找对象是不是应该第一个通知我!”
陈意时从小就说不过他,眼下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只好转过身来威胁江逸乘:“那你亲自来解释,好好说。”
“好,”江逸乘听话地站直,无辜地说,“是我在追陈意时。”
黄一鸣的脑袋后炸开一朵烟花,火星全部溅到了陈意时的身上。
被火花溅到的陈意时觉得自己再跟江逸乘待在一起,心脏都要骤停了。
黄一鸣晃了晃陈意时的胳膊,五官都在用力地怒其不争,他凑到陈意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气道:“你别跟我说你对着个这么帅的脸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意时忍了忍,先不说他对江逸乘自己有没有感觉,看黄一鸣这样子像是对他非常有感觉,若不是陈意时知道这位发小朝秦暮楚,见异思迁,还有些深入骨髓的表演型人格,真的会以为他对江逸乘一见倾心。
黄一鸣正抱着陈意时的胳膊感慨万千,突然想起什么,身体一顿,低头抓住陈意时的手腕,揉面似的来回搓了两下,盯着他兴师问罪道:“我送你的那个手链呢?”
陈意时站得无辜,任由他扯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腕,才想起来那只黄一鸣帮他求姻缘求来的草莓晶。
想不起来还好,想起来还真不好解释。
毕竟这事儿他也觉得有点邪门。
陈意时目光略微下移,错开黄一鸣的视线,短暂地落在斜前方的地砖上:“前几天突然断了,只下剩几颗珠子,我把它们收起来了想着串个新的。”
前半句是真话,后半句有待商榷,听起来很像是为了平息黄一鸣即将到来的震怒,被迫选择的客套。
“断了?”
“嗯。”
“那是好兆头啊!”黄一鸣却顿时露出一种欣慰的喜悦,眼睛激动地一闪,“一般来说,这种东西遇到正缘就断了。”
陈意时微怔,没想过还有这种说法。
黄一鸣继续道:“你仔细想想,它是在什么地方断的?哪天断的?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艳遇?”
陈意时思绪翩跹,那天中午他被黄一鸣的一通电话吵醒,聊到相亲,又聊到招惹姻缘的手链,他起身去衣柜里看,手链随着开合柜门的的动作滑落出来,透明的绑线老化断裂,倏地就落满了一地。
他捡起仅剩的五颗放到玻璃罐,外出赴约,小路风险挺大,命差点交代在那里。
然后他就遇见了江逸乘。
陈意时睫毛轻微地颤了颤,搞工科的最忌讳唯心主义,可这次他却从心底觉得有种难以解释的巧合。
他鬼使神差地侧过脸,江逸乘出现在他的余光里,额前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散乱。陈意时知道那里留着一道很淡的疤痕,究其存在的原因,荒诞至极。
江逸乘优哉游哉地站在一边,手指随意地搭在江强毛茸茸的脑袋上,蜷曲,摩挲,身材庞大的阿拉斯加仰头,用鼻尖蹭他的手掌心。
“你怎么不说话了?”黄一鸣伸手在陈意时面前晃了晃,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是不是被我说中不好意思了?”
“没有,我就是不记得了。”陈意时揉揉鼻子,撇过头,余光里的江逸乘就这么消失了。
为了这种类似于封建迷信的东西扯谎其实挺没必要,这种心态看上去挺拧巴的,既不想坦坦荡荡地承认,又不想一干二净地否定。
做派不堪。
气氛变得有点微妙,不论是陈意时故作掩饰,还是江逸乘刻意纵容,空气里缠上了说不清的粘稠。
江强突兀地叫了几声,喘息突然变得粗重,拽着牵引绳摇来晃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江逸乘使了点劲儿把它拽回自己这里,“往哪儿跑呢,站着别动。”
陈意时最先反应过来:“出来这么久,是不是有点渴了?你带的喂水杯呢,快拿出来给它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