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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要扫尘迎新,许秋实起得很早,准备做个大扫除。
江翊驰下楼时,许秋实正站在梯子上擦从挑空区垂下来的大吊灯。
他快步上前扶住梯子底部,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从哪搞来的梯子?太危险了。”
“找楼下物业借的,别担心,很稳的。”大吊灯平时都是由专人打理,只是今天日子特殊,许秋实想着自己稍微擦一擦,应个景,希望能为小少爷清除晦气,迎来好运。
“那也该等我起来了帮你扶着啊。”江翊驰刚刚差点吓得心跳骤停,“别擦了,快下来。”
“马上好了。”吊灯挂得高,许秋实站在梯子上只能擦到一小半的范围,所以没有坚持,加快动作把眼前那块区域的薄灰清扫干净,利落地爬下梯子。
“下次别自己干这么危险的事。”江翊驰不高兴道,回头看了一圈客厅,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随后意识到原来是窗帘全被拆下来了,“怎么还洗窗帘了?”
“辞旧迎新,要做大扫除,讨个好彩头。”许秋实解释。
吃过早饭的江翊驰自觉加入打扫行列,拗不过他的许秋实便给他分配了个擦窗帘挂钩的活。
等小少爷把拆下的挂钩一个个擦好,许秋实已经将家里的卫生全部做完了。
见小少爷一副没忙够的丧气模样,许秋实哄道:“我要出去买菜,你去不去?”
江翊驰:“去!”
许秋实不忘将客厅那副折叠金属梯收好,往肩上一挎:“走吧。”
“我帮你。”江翊驰小跑着跟上去,想和许秋实一起搬。
“不用,我一个人扛好使劲,你别碰,等会夹到手。”许秋实侧过身子避开小少爷伸过来的手。
“我哪有那么脆弱?”江翊驰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双手,再看看扛着重物还能弯腰换鞋的许秋实,决定不再继续话题。
从生鲜超市买完菜回来,结伴而来的许秋泽三人正好也来了。
许秋实揉好包饺子用的面团,切下一块做了锅手擀面给大家当午饭。
下午,许秋实擀完面皮,亲自上手给两位饺子新手示范包法,然后下达了对他们最基本的要求:“不用管好不好看,包严实就行。”
江翊驰觉得许秋实太过小瞧自己,憋着一口气非要包个绝世大美饺出来。
等他对着自己手里那颗饺子精雕细琢到终于满意的时候,桌上的饺子皮已经只剩一半了,而他想要炫耀的对象早就进厨房去处理火锅和烤鱼的食材。
“许秋实,看我包的饺子。”小少爷巴巴地捧着个水饺到厨房给许秋实看。
“许哥,还有我的!”顾承飞紧随其后,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
“小飞的没问题。”许秋实公正地检查了一遍,随后拎起小少爷的饺子向他展示漏馅的底部,“小江,你的馅包多了,少加一点皮就不会破了。”
江翊驰这才注意到自己手心处的面粉被漏出来的馅料黏成一团,顿时大受打击。
许秋实连忙帮他擦擦手心,补了一句:“不过你包得很漂亮,第一次包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那等下这个饺子给你吃。”江翊驰赌气道。
“好。”许秋实出去帮饺子重新补上一层皮,单独放在一旁。
包好的饺子只留一份,其余端到厨房,腾出饭桌的位置,一盘盘洗好切好的火锅食材被陆续端上桌摆好。
火锅汤底有两种,一半金黄的鸡汤,一半红亮的辣汤。
边上的电烤锅里摆着烤得外酥里嫩的整条鲈鱼,锅底配菜吸满料汁,香味扑鼻。
“去洗个手,可以开饭了。”许秋实一边往锅里下料,一边朝几人吩咐。
等大家都落好座,作为主人的江翊驰率先举起杯子:“小年快乐。”
“快乐!”众人纷纷举杯,碰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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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尽兴,荀文耀提前离场后,许久不曾踏足酒吧的顾承飞提出要小酌一杯。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又在放寒假,许秋实没有理由阻止,只能看着他们少喝一点。
第一次喝酒的江翊驰对临时买回的红酒不甚满意,又点了果酒和啤酒,许秋实见他几种酒下肚仍面不改色,还以为他天赋异禀,酒量过人。
等散场后,送走许秋泽和顾承飞的许秋实一回头,就看见小少爷歪在沙发上,不停晃着手里空掉的酒杯,似乎在奇怪怎么没有酒水出现。
原来只是喝酒不上脸。
许秋实无奈摇头,上前拿开酒杯,轻声唤他:“小江,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江翊驰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聚焦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男人,他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酒后的醉态:“许秋实。”
“嗯,是我。”许秋实声音放得更轻,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江翊驰见状,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捏了捏许秋实布满粗茧的手指。
小少爷的掌心很软,带着酒后的燥热,许秋实任由他把自己的手当玩具般摸索了半天,才再次开口:“起来吧,回房间了。”
江翊驰撇撇嘴,被许秋实一个用力从沙发上拉起来,顺势撞进他怀里,半天不肯抬起头。
客厅很静,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许秋实拍拍江翊驰的肩膀:“衣服上都是火锅味,不嫌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