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又说到赶我走了。”于天舒实在有点恼,江北昇真是千方百计想让他离开,“我就想陪陪你,这所有错吗?”
“没错,但我不需要。”江北昇念在他辛辛苦苦伺候自己的份上,不想再把话说的太难听,“于天舒,你能明白我意思的。”
于天舒拿起放下筷子好几回,最终还是没忍住那句他最想问的话:“江北昇,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之前是有,现在没了。”江北昇的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永远都是这样温和,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往人心窝里戳的话,喜欢是这样,不喜欢也是,显得于天舒在他面前总像个被玩得团团转的大笨蛋。
于天舒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噎住,“那你之前干嘛没事老勾搭我?明明是你先找我的,现在你睡了我你还不承认!你转头你就要走了!”于天舒越说情绪越发激动。
江北昇被他质问得一脸懵逼,到底是他俩谁睡谁!睡完跑了的人又是谁?
“江北昇,我在你心里就什么也不是吗?你凭什么这么随随便便,你拿我当什么?”于天舒一拍桌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起江北昇。
江北昇下巴微抬对上他快要冒火的眼神,轻佻地勾了勾嘴角,“小鸭子。嘎。”
嘎嘎嘎!嘎你大爷!
于天舒都想吐血,江北昇的心眼就是芝麻做的,鬼能想到一句二百块钱他硬生生记到了现在。
“你——”于天舒气得说不出话。他这会不走也想走了,江北昇的心和石头没什么两样,别说什么捂热,砸都砸不出个缝来。
一对比后背冒烟的于天舒,江北昇就显得淡定了许多,他吃饱饭放下筷子将双手交叠在一块,一双深邃的眼睛很是柔和地正视起于天舒。
“我直说吧,你呆在这里能干什么,是能和我谈恋爱还是陪我上。床?于天舒,现在是你没看清我们的关系。”
江北昇平静的话语像一盆冷水尽数浇在于天舒头顶,他顿时清醒过来。
于天舒清楚吗?他当然清楚。
可他至今仍然做不到赤裸裸地承认自己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欲望并且和他发生了关系,更不用说对一个男的牵肠挂肚,每天想他想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自己都快要变成精神病了。
这他妈真太有病了。
可他实际偏偏也这样做了。
江北昇这样问无异于抛出硬币让他选择答案的正反面,可于天舒被问得死死的,他张了张嘴巴试图解释,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陪江北昇谈恋爱,他当然没有想好。
再和江北昇上个床,本本分分的做炮。友,更不行。
两难之下于天舒试图让硬币平稳地立在中间,他弱弱地问出:“我们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做朋友吗?”
做和以前一样的朋友,让之前那张被捅破的窗户纸重新回到原位,他们正常的吃饭、聊天、散步。
或许偶尔心情不好还能抱抱。
江北昇嗤笑一声,都不知道该说于天舒是幼稚还是缺心眼。他自觉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但于天舒这样的回答让他也再没有往下谈的必要,他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站起身,“我不喜欢和上过床的做朋友,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吧。慢走不送。”
很快空荡的客厅只剩于天舒一人,江北昇转头进了卧室,并反锁上了门。
于天舒被下了逐客令,只能默默地收拾起自己带来的两本书,一边装一边看向卧室。可卧室大门自打关上就没了任何动静,他装好书包拎起外套,回看了好几眼后心灰意冷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江北听着大门被锁上的瞬间,他靠在窗台边按下打火机,点燃嘴边的一支烟。
感冒还没完全好,这会脑袋仍然昏昏沉沉的,在缭绕的烟雾里他抬手揉了揉眉骨,第一次觉着因为一段感情能如此的让人心力交瘁。
都是男人他可太能理解于天舒了,无非就是处男的新鲜感上头,想走舍不得,真在一起又撇不下面子。
这没错,他们本身就是两种人。
他不是挨了打不长记性的人,既然做不了朋友,就本本分分地做好陌生人,对他们两个都好。
手里的烟头烧得太久掉在了大腿边,江北昇拍了拍衣服掐了烟,掰出两粒感冒药咽下。
他一会儿还有事要出门,过两天是江女士的忌日,他得去趟墓园。
江女士生前最喜欢铃兰,这种花普通花店不太好订,他每年都会提前两天出门看看。
从江北昇家里到于天舒小区中间有条过街天桥,每当一个人站在桥上望车水马龙的路面时,于天舒都会有种强烈的挫败感,这次也不例外。
被一遍遍扫地出门的感觉没那么好受。
他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做朋友对江北昇来说是什么奢侈的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