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宁站直抬眼看他,“你干嘛去了?”
“下楼,扔垃圾。”江北昇站在原地顿了顿才回答。
“这么久,我等了你半个小时。”
江北昇掏出钥匙开门,周亦宁跟着他一起进屋。
江北昇随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楼下有只狗,多摸了会儿。你不是有钥匙吗?”
“忘带了。”周亦宁瞥见地上的两双拖鞋,挑眉道,“你说旁人换门都是普通锁换智能锁,你倒是反着来。”
“之前那个智能锁不是老没电,一没电就自己开,出去上班我也不在家,多烦人。”
周亦宁换好鞋子话锋一转问:“家里刚刚来人了?”
“没有。”江北昇回答得干脆。
“不信。”
“好吧,他刚走。”江北昇见敷衍不过去诚实道。
周亦宁凑到江北昇面前故意问:“他是谁?”
江北昇忍着笑伸手怼他一下,“你现在怎么这么八卦呢,一天欠得慌是吧?”
周亦宁躲过哼笑两声,“谁知道你一天到底什么情况。”
“没情况。”于天舒干过的事情太具有未知性,江北昇也说不准,“随缘吧。”
“渣男。”
“滚。”
周亦宁没再多问,径直倒在沙发上。
没有谁比江北昇更了解周亦宁的,他深夜到访绝对不是来打听八卦的,他递上一瓶苏打水问:“那你呢?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过来。”周亦宁团着抱枕往沙发里缩了缩,“想你了,找你待会。”
“想我,好理由。”江北昇哼笑两声端着果盘过来,用膝盖顶他,“往里面点。”
周亦宁向来是个憋不住自己心里事的人,看着江北昇不咸不淡地坐在旁边吃水果没有一丝好奇,他坐直身子抓起几颗蓝靛果,“你真一点不关心我?”
“你不是想我吗?我这不说话让你多看两眼。”江北昇故意逗他。
周亦宁一噎,沉声说:“他家里今天突然打电话问我,我怎么样。”
江北昇猜到了,这么多年能让周亦宁发蔫的事情只有这个,他仰在沙发上看他,“那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就那么地呗。”蓝靛果染在手指头上红得像血,周亦宁的声音低了下去。
江北昇拍了拍他的背,语重心长地安慰道:“亦宁,四年了,你该放下了。”
江北昇的朋友多,其中不乏许多同类,但要说认真处对象的却没几个。
除了上次来找他烤串的林琛和祁硕外,周亦宁和赵卓算是曾经朋友圈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
也是最惋惜的一对。
四年。
周亦宁从来没有具体地想过这个数字,江北昇说完他盯着他呆愣地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回想他们的故事是大二那年,江北昇无意在操场撞见周亦宁和赵卓接吻后,周亦宁才告诉他的。
赵卓比周亦宁大三岁,据周亦宁说:“我是幼儿园的兴趣班认识的他,他家里开药铺的,身上总带着一股特好闻的碘伏味。”
从幼儿园的好朋友到同一所小学再到高考报医科大,周亦宁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在追随赵卓。
他们确定关系实在周亦宁录取通知书下来后,一致的未来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们爱情的开始。
最相爱的那一年,周亦宁二十五岁,他们甚至还去芬兰领了证。
四年前,疫情暴发,呼吸科的赵卓在接到通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请求出去支援。
特殊情况,周亦宁无条件支持他做的一切选择。但他自己的岗位也离不开,在送赵卓离开时,谁都没想到车站匆匆一别,会是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赵卓的离世是所有人都接受不了的意外,周亦宁更甚。
生离死别的思念与遗憾像毒药仿佛可以钻透人的身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亦宁心里早就千疮百孔。
是啊,都四年了。
“我好像习惯了发生任何事情,然后去想他。”周亦宁说,他只要想到这些事情就会忍不住的眼眶红,“这几年我总能感觉到他好像在陪着我,任何人只要和我提起他,我都会忍不住地多想。”
“他妈妈问我,说梦到我们了,所以打电话问问。我在家烦得呆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