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是星星纸吧,小孩儿的玩具。”
“你是不是把他带到了第二排货架和第三排货架之间的角落?”
“那我不记得了啊,他要买东西我肯定得带着他去找东西啊,星星纸那个东西多少年都没有人买了,我都忘了在哪儿了,没人买的东西就放在里头呗。”
“在这期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没有啊,我都不知道咋了,突然就把我带过来,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吧。”
“回答问题就可以,你有没有对报案人有过不正常的接触?”
“什么意思?哦,他说我摸他?还报警了?哎呦真是,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那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他一下呗,至于吗?警察同志,我是个男的,我有老婆有孩子的,我能干那种事吗?”
“当事人报案称,你把他拉进角落,摸了他的腰和屁股,在他进行了挣扎反抗之后你拦住他不让他走,还说摸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你怎么解释?”
“这绝对是诬陷啊,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那也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是否知道那个角落是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我真的没注意,星星纸就在那儿,他自己要买星星纸的。”
钟怀青尽力吸了口气,猛然站起来去门口的贩卖机买了一瓶水。本应该是常温的水,由于冬天的室外温度变得像冰镇,喝下去的时候熄灭了他小半的怒火。
冰凉的液体经由喉管食道一直往下流,很清晰的感觉。
恰好这时,谷乐雨做完笔录出来。
警察对钟怀青说:“你们可以走了,放心,那边的取证已经在做了,后续有结果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钟怀青握住谷乐雨的手腕:“谢谢。”
钟怀青没有再看那边仍在进行的笔录,径直带着谷乐雨走出警察局,谷乐雨无暇注意,其实钟怀青的脚步有些仓促,几乎可以说是逃出警察局。警局门口有一排台阶,钟怀青始终握着谷乐雨的手腕,沉默地将他带下来。
两人站定,钟怀青转头看谷乐雨,他的泪痕干在脸颊,看钟怀青的眼神有焦急和害怕,这种眼神又一次点燃钟怀青的怒火和痛恨。钟怀青深呼吸几次,开口:“想跟我交流吗?”
谷乐雨点点头。
钟怀青放开他,站着问:“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昨晚为什么不说。”钟怀青压着火,他不得不压着火,尽管这怒火并不是对谷乐雨,可这种压制使得他的语气冰冷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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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乐雨的眼睛摇身一变又成为小溪,绵绵不绝地流出细长的清澈的水:我害怕。
钟怀青:“怕什么。”
谷乐雨摇头:我不知道。
钟怀青点头,又问:“第二个问题,昨晚,哭了么?”
谷乐雨哭着点头。
钟怀青:“哭了多久。”
谷乐雨摇头:忘记。
钟怀青仍然点头,他看着谷乐雨的眼睛:“谷乐雨,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不问,你会说吗?”
谷乐雨僵住,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半天都没有动作,他的双手想要抬起来说些什么,却悬在低低的位置不动,似乎被谁给按住。钟怀青这时候很不体贴,他不再顾虑谷乐雨,不再温柔耐心,他不给谷乐雨太多时间,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抬手再次捏住谷乐雨的手腕,打车回家。
出租车上很安静,安静到钟怀青一下下敲手机屏幕的声音都很清晰。谷乐雨屡次试图和钟怀青说话,他抓钟怀青的手,虽然钟怀青没有拂开,但也没有其他反应,他打了几个手语,钟怀青不看,他的备忘录朗读钟怀青的名字,钟怀青当做没有听见。
谷乐雨的眼泪委屈地往下流,他只好紧紧攥住钟怀青的衣角,一遍遍用备忘录道歉:“钟怀青,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
钟怀青拜托父母在学校帮自己和谷乐雨请假,没跟他们说发生了什么,只说有些意外情况,他现在回家,让他们好好在医院陪爷爷,晚上再说,不用担心。又给庄秀秀发消息简单说了事情过程,说已经处理好了,警察正在取证,让庄秀秀回去之后不要着急,也不要逼问谷乐雨事情经过,给谷乐雨一点儿消化的时间。
做好所有的事情,钟怀青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