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平安看了片刻,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碗。
姬玉嵬神色稍好转,端起另只碗与她一起用饭。
曾经他每次与邬平安练完术法后会坐在一起用饭,从与她闹翻后,他好像从未有今日这般有食欲,甚至放在旁边的炭炉子也烘得身子生暖。
院中的红绸与窗上的囍字还没拆除,他与邬平安围坐在热气腾腾的桌前,互相平静用饭就像是一对……
他含着甘甜的米粒,斟酌言辞后才缓缓想到一词能适配。
像是一对新婚夫妻。
只差两人旁边各自坐着一儿一女。
他心中不自觉生出怪异的舒服,又忍不住想邬平安和他的孩子会生得何相貌?
随他多些,还是随着她?
其实他相貌更丽,应该像他,但又觉得像邬平安多些或许更顺眼。
给孩子起何名?
正用饭的邬平安冷不丁听见头顶传来莫名的问话。
“平安,你觉得如兰之馨的馨如何?”
邬平安心中想着如何让姬玉嵬主动吃那些药丸,连头也没抬,随口吐出的话淡得似一阵风:“随你,你觉得好就好。”
“怎能……”姬玉嵬垂眸见她无所谓,欲出口的话蓦然止住。
随他觉得好?
随他。
她说是随他?
没有拒绝,而是随他,所以是不是连她自己也未曾发现,不反对与他有孩子?
轻飘飘的话从他的耳中钻进脑中,他下意识忽视她讲话时的语气,只听得进她说的那句‘随你’。
他甚至能想到,日后她会依偎在他身边,像曾经那般爱他,依赖他,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人。
面前的人的忽然不讲话,邬平安往上抬眸,看他无端又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缓缓上扬也浑然不觉。
邬平安警惕看着他薄唇噙笑,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带着低于常人的温凉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柔道:“好。”
什么好不好?
邬平安蹙眉躲开他的手,胃口全失,淡道:“我用完了,你慢用。”
她擦过唇角,起身先去后院走。
姬玉嵬没阻拦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淡下,刚才觉得周身生暖也荡然无存,放下碗箸坐到天黑,然后再起身去汤池沐浴。
邬平安回到房中,在屋内来回走动,一直在想等下应该如何让他吃下那些药丸。
直到从外面披一身风雪的少年推门而入,也依旧没有想到。
黄昏落下的暮色从竹窗外折在木地板上,似残留的一抹艳血,他湿披的乌发长垂在身后,白红的单薄绸袍裹着精瘦颀长的双腿,素手提着盏竹盏,缓步入内,“平安怎么没有点灯?”
他逐个将那些灯烛点亮,再次回头,干净俊秀的眉眼映着暖意的烛火。
邬平安站在门罩前打量他洗得泛红的白肌,知他今夜已做好准备,想再次与她行云雨之欢。
“平安,要去洗吗?嵬让人抬水进来。”他放下手中长灯,行至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放在耳畔,挑着温柔的眉眼盈盈觑视她僵硬的神情。
邬平安抿唇:“好。”
她还没想好要怎样让他吃下那些药,只能假借沐浴来拖延时辰。
他唤妖兽抬水,随后坐在屋内,没有要出去之意。
邬平安蹙眉:“你何时出去?”
姬玉嵬抬睫微笑:“平安迟早要与嵬习惯相处一室,且外面风雪大,嵬恐外面的脏雪沾身,又得重洗一回。”
言下之意,他不出去。
邬平安站在原地不动。
他见她如此,唇边笑意淡下些,宽慰道:“平安不必担忧,嵬只坐在此地等不会进来。”
虽然他的话于她而言没有半分可信度,但邬平安却没多少时间等,停在原地不过是做给他看的。
她抱起睡袍去到屏风后脱下身上的衣裳,步入浴桶中。
隔着一竖立屏,少年坐在榻上素净如兰,身影分毫未动。
邬平安以最快的速度洗完,然后出来,再次从屏风内出来时看见自始至终都坐在原地的少年,眉眼似被屋内的热气蒸湿,在灯烛下的狐眼微饧,神似秋水,白玉面上泛着可疑红晕。
在见到她出来,他才似从恍然中回神,轻颤了颤长睫,起身走向她。
邬平安站在原地看着他停在面前,牵起她的手往榻前拉。
她步伐僵硬地随他坐在榻沿。
姬玉嵬见她神色绷紧,指尖轻捏她的手背,“平安可是紧张?”
虽然他与她早已过了该紧张的亲密,但两人真正意义上水-乳-交-融的欢好却一次也没有过,连他在外面将身子反复清洗,忍不住悄涂香膏,从发至脚踝无一处不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