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蛇般将她耳畔与脖颈亲够,喘息抬起潮红面庞,眨去眼底的迷乱,侧首问身边仆奴:“辇车备好了?”
“回郎君,已备好。”仆役想上前从他手中接过邬平安,却被他避开。
他抱起邬平安,低头看她的容颜随阴雨天呈现出森森阴媚:“我抱着便是。”
仆役没再上前。
姬玉嵬抱起浑身污泥的邬平安徐步出林间。
浓雾萦林,渐渐吞没身影,似林间恍然一过的山神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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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平安又被姬玉嵬救了。
他将她带回姬府后难忍浑身的血,只将她放在院中吩咐仆役带她去洗浑身的血便离开了。
邬平安泡在热水中也止不住发抖。
她不断想起周稷山说的话。
他对她没有恶意,甚至还好心帮她驱散妖兽,又将她移到避妖兽的地方。
骗她的到底是姬玉嵬,还是周稷山?
如果术法的是真的在骗她,那姬玉嵬的真面目或许并非她从一开始所见的温良纯真,他真是淤泥里的烂泥巴。
邬平安昏昏沉沉,脚下漂浮的从水中起身,穿上干净的衣裙打开浴房的门,问守在外面的仆役。
“小莲呢?”
那些仆役回头:“娘子问的是那个小姑娘吗?郎君已经让人送回去了。”
听见小莲无事,她松口气。
她不是圣母心肠,见谁都想要救,她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平凡人,见不得这么多死亡,这辈子做过最见义勇为的事就穿越前那一件事,结果落进这个地方回不去。
尤其是见识过这个封建阶级分明的残忍,人命如草芥,混乱颠簸,已经不止一次看见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了,阿得、被买卖奴役的奴隶、贵族驯养妖兽被充当口粮的人、被妖兽撕咬成一块块的无数人。
多得她想到还要待在这个地方便觉得浑身发寒,总想到如果下一个是
自己怎么办。
以前邬平安劫后余生,会很想努力修炼术法,现在却想要回家。
她好想回家,想回家,很想回家啊。
……
邬平安回家了。
她脚下虚浮,一步一个轻脚印慢慢从繁华的街道,仿佛是透明人般飘回狭窄的巷子,身子挤进不见阳光的幽幽巷道中,连身边何时跟着人也没有发现。
直到她要推开门发现门是锁上的,身边有人从墙角的瓦檐下拿出藏好的钥匙递给她。
邬平安开门的手凝滞,轻缓眨两下眼,再慢慢转过头。
周稷山靠在泛黄的墙边看着她。
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周稷山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道:“和你一起回来的。”
顿罢,又语含着小心翼翼的担忧:“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还好吗?”
还好吗?她不知道,很想休息。
“我没事。”她摇头,开门,走进去。
周稷山跟在她身后,踩她走过的脚印,一直跟到她到门口,犹豫的从怀中拿出一张符重新放她手上:“这张是我画的。”
邬平安往下看见他手里这张符,又想起之前一直用的符是假的,术法是假的,而她却每次都将符当成最后的保命退路,将希望全寄托在术法上,甚至最危险的时候想的也是姬玉嵬,结果一切都是假的。
邬平安没去拿符,抬头看着他:“给我做什么?”
周稷山见她眼底的警惕,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还想学,我也会,可以教你。”
邬平安婉拒:“不用了。”
“为什么不学?”他没有收回符,反而塞进她的手中,“学会术法你遇上妖兽也能有自保能力,为何不学?”
“没天赋,不学了。”邬平安推开那张符,转身行入内。
周稷山看着她起身进屋的背影,两指夹着的符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跟在身后轻叹。
“你这是以偏概全,不能别人乱教,你便谁也不信了,这样不行啊。”
邬平安没听清他在后面说什么,只隐约听见什么乱教,下意识转头。
周稷山站在门口,望向她的漂亮面庞洇上郁闷:“我说你别因为别人骗你,而谁也不信了。”
说完,他再次往邬平安手中塞了张叠好的符,看着他的眼神清亮。
他那双眼仿佛会说话,笑时弯弯的:“不管你想不想学,这张符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