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的身子下意识往后一仰,但很快被她自己控制住,虽然有些僵硬,却没有再躲开,或是拂开他的手。
顾玉成如愿摸到了她的肚子。
那里已经圆鼓鼓的,再也不是昔日他握在手里的那一把细腰了,但却很温暖。
顾玉成停了片刻,胎儿始终没有动静。
许棠终于道:“他应该是睡了,算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摸,动不动也没什么关系。
顾玉成这才悻悻地收回手。
他想了想又道:“听说今日的菜是姨娘做的,合胃口吗?”
许棠点点头。
她到底是对他没多少话了,顾玉成心下失落,不觉气馁,先前好不容易的努力终是付诸东流。
不过面对许棠,他只能更加用心,顾玉成道:“我记得你从前爱吃透花糍,明日我下值时带回来。”
“也好。”许棠同意了。
顾玉成这才稍稍振奋。
他看了一眼被木香放在一派没来得及摆出来的食盒,便道:“饭菜冷了,拿出来用吧。”
说着,顾玉成这回也不等许棠说话,自己就打开食盒开始把菜往外面放。
许棠看着案上的菜,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留下一起用罢。”
顾玉成求之不得。
但他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按照他的解释,他这个时候才刚刚重生,面对有了孩子的许棠,他应该是既想让她回心转意,又不会像之前的顾玉成那样眼巴巴求着她回头。
分寸必须把握好。
顾玉成沉声道:“那也好。”
许棠望着他不咸不淡的面色,心还是冷了一截。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除了孩子以及柴米油盐,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忍下心中失落,从顾玉成手中接过他盛好的一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顾玉成眼观鼻鼻观心,这时说道:“我去御史台的事,已经作罢了。”
许棠放下手中的调羹,想了想,问:“是因为十祥馆的事?”
顾玉成默了片刻,道:“我得罪了荣泰长公主。”
这是已经可以预料到的事,许棠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炙放到自己的碗里。
顾玉成眸色一深,看着她把虾吃完,才继续说道:“我这几日在想,若是没有十祥馆的事,我们可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这倒是一半真一半假的话,如果他当时没管十祥馆的事,后面许棠或许就不会起疑心,他小心掩饰了这么久都没有事,最后还是无可避免地出了岔子。
“不会一直稀里糊涂的,”许棠闻言淡淡说道,“总有一日会发现的。”
顾玉成笑了笑:“也对。”
此后两人便是无话,许棠没滋没味地吃了几口,见顾玉成也用完了,正打算叫木香进来收拾,却又听见顾玉成说话。
“还没有问你,你那日是怎么发现的?”他问。
许棠实话实说:“你在书上的注脚,有些字会多添一笔,我记得。”
顾玉成一时哑然,这才记起自己后来曾有这个习惯,若非许棠提起,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他心下很是动容,许棠还是想着他的,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晰。
倒是要把在之前的信件笔记等尽数藏好或者销毁了,否则她哪日想起来了再去翻找,发现他还在继续骗她,那就真的完了。
在心里自己与自己又打了几个来回,顾玉成决定得很快,已经过了几个月,他还是要探一探许棠的底。
他又道:“你发现是我之后,竟那么大的反应,难道先前的我很好,你还愿意和我成亲?”
许棠的目光一黯。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耽闭口不言,她却好像过意不去,不知是对谁过意不去。
半晌后,她才说道:“他很好。”
顾玉成得到满意的回答,轻轻咬了一下嘴里的嫩肉,使自己看起来神色没有变化。
“先前我们遇到过很多事情,他一直在帮我。”许棠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至于成亲,有一半是祖母逼的,我一开始心有余悸,也不愿意,但他对我说了一些话,我就答应了。”
许棠低头,下意识地用手抠了两下衣袖上的绣花,说道:“我很早便决定不因你的事而迁怒他,我把他当成一个新的人,他不是你。”
并且他被你替代,永远都回不来了,许棠心想,她应该更恨他。
顾玉成听了,既舒服,又不舒服,好像饥饿的人拿到一碗白米饭,可饭里有很多小石子儿,又混在一起吐不出来。
他还是决定先开心一下,他就知道,她最后同意嫁给他,她还是喜欢他的,不然她的性子,威胁她什么都没用。
做了那么多事,费了多少心思,总算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