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做的一切努力, 可不是为了白白便宜李怀弥的。
见李家没动静,他便暗中往李家递了一封信, 于是李家彻底动摇了。
这样的手段很肮脏龌龊,很见不得人,连顾玉成自己都唾弃, 可是为了拆散许棠和李怀弥,他不得不这么做。
谁让许棠竟然和李怀弥定亲了。
可即便他做得再过分再不堪,李怀弥这个连见许棠一面都做不到的废物,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他永远都比不上他的。
真不知道许棠喜欢他什么。
她就这样念了李怀弥一世, 虽然她从不说,从不表现出来,可他就是知道。
若不然,她就不会重活一次还想着与李怀弥再续前缘, 甚至相信李怀弥所说的一切,包括对他的污蔑和诋毁。
偏偏,他于心有愧,无法向她解释清楚所有。
不过她现在一定在暗中伤心吧,他知道她的,她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或许心里也什么事都没有,其实是自己都将自己骗过去了。
这是她应得的惩罚,谁让她还想和李怀弥在一起。
许廷樟还在喋喋不休地跳脚,顾玉成及时制止住他,道:“你不如去看看你姐姐。”
许廷樟接受了这个建议,顾玉成本来觉得自己应该避开,毕竟那是薜荔苑,他不方便去,然而再转念一想,从前李怀弥还不是想进就进,难道李怀弥能进,他就进不得了吗?
于是顾玉成也跟着许廷樟一起去了,许廷樟这会儿越想越生气,根本没有顾得上他。
薜荔苑内,二夫人和乔姨娘都已经过来了,她们以为许棠会想不开,或是伤心欲绝,便要来开解她,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老夫人不会饶过她们。
许棠反而劝她们回去。
她看上去是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二夫人和乔青弦也拿不准了,又怕两个人杵在这儿反而让她难受,一时正踌躇着,许蕙也闻讯赶来了。
二夫人便说让许蕙留下陪着许棠说说话,许棠也答应了,两人正要离开,没想到许廷樟却一头撞了进来。
许廷樟过了年已经十四岁了,就在外面的这几个月里,他还长高了不少,竹竿似的立在大家面前,看着怒气冲冲的,可一开口却还是个委屈的孩子。
“李家不讲道理,从前样样巴结着我们许家,姐姐的亲事难道是我们求的吗,不还是李怀弥他……”许廷樟气道,“他现在就连面也不露吗?”
许蕙上前去拉他:“你难道还要他来见大姐姐?快歇歇罢,不要再说了!”
许廷樟道:“总之就不能这样没有交代!”
“樟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生气,但是眼下这样,交代不交代还有什么意思呢?”许棠原先一直坐在窗下剪花枝,这时她放下手中的银剪子,也走到许廷樟面前,“你是好孩子,咱们如今自己能平平安安的就够了,想一想先前我们的一路跋涉,不过就是退亲,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们就是看父亲和叔父们都走了,就来欺负咱们了!”许廷樟咬牙,“许家是没人了,但是我还在,我要去李家问个明白!”
他一把甩开了许蕙牵着他的手,竟转头就要往外冲。
“小祖宗!”二夫人冲上来抱住他,“你去干什么?还嫌你姐姐不够难受吗?非要当面去自取其辱吗?”
这时乔青弦也连忙上来,与二夫人两个人一同把许廷樟拉住。
许廷樟却还不服气:“我就是要去问,我还要问李怀弥,他为什么这么对姐姐!”
许棠忽然就落下泪来。
上一世许廷樟也是如此,只不过对象换了人,当时是对着顾玉成。
顾玉成远比李怀弥要厉害百倍,在他权势鼎盛之时,许廷樟都能毫不畏惧地面对他,拖着一条瘸腿上京为自己和孩子讨公道。
此刻他说的话,一定也曾经对顾玉成说过。
众人见许棠哭了,一时便都慌了手脚,又怪许廷樟不乖,惹了许棠流眼泪,原就怕她想不开,这下被许廷樟一闹,大家便
更担心了。
乔青弦骂了许廷樟几句,二夫人又道:“你还要去李家,这事不声张才好,你一去,李怀弥倒是不怕什么,这要是闹大了传开去,你姐姐日后说亲嫁人岂不是更艰难?你姐姐刚刚还还好的,现下哭了!”
许廷樟也红了眼。
不过许棠的泪只流了几滴便很快止住了,她倒也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她是因为许廷樟才忍不住哭的。
许棠走过去,摸了摸许廷樟的头,道:“你这样的性子,以后怕是要吃苦头。”
一时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许棠轻叹了一声:“姨娘,送樟儿回去罢。”
许廷樟这回乖乖地听话了,他任由乔姨娘将他拉住走出去。
谁知乔姨娘才跨出去便停住了脚步:“你怎么在这里?”
众人这才朝外面看去,发现顾玉成竟然站在庭中。
许廷樟解释道:“哥哥先前来找我的。”
“家里乱糟糟的,也没有多余的人手了,让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二夫人低声念叨几句,又连忙赶出去,对顾玉成说道,“顾郎君,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瞧见我们这里这样,樟儿这孩子太会胡闹了。”
顾玉成的目光越过二夫人等人,落在许棠身上。
他一直在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