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蕙偷偷对着许棠咬耳朵:“他还挺能干的,比家里的仆从还厉害些。”
不知为何,大约是被面前的火烤的,许棠的脸有些热热的。
等用完了早食,顾玉成又开始烧热水,为一会儿上路做最后的准备。
水还没热的空隙里,他对几人说:“接下来的两三日,路上便没有这样的小木屋了,不过过了今日,地势会稍微平坦些,再继续走就能出山了。”
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许廷樟点了点头。
这一日还是像前一日一样,走到后来,依旧是顾玉成扶着许蕙,许棠则和许廷樟互相照应了,因为已经走过了一日,前一日时许棠觉得尚且能自己照顾自己,可今日便觉得越走越体力不支。
但是她咬住牙没吭一声,只是偶尔让许廷樟扶她一把,好借力走过难走的地方。
许蕙身子比她弱,走得比她难,若是她此刻再说支持不住,顾玉成是无论如何都照顾不了两个人的,许廷樟年纪又还小,恐怕就要耽误行程。
第50章 鬼话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 终于可以歇一歇脚了。
今日是没有昨日那样好的条件的,有屋子住,有热水热粥吃。
顾玉成找了一处避风的岩壁, 他们今夜便要宿在这岩壁下。
好在今夜风不大,也没有下雪。
顾玉成让许棠和许蕙坐在这里, 他和许廷樟去捡木头, 捡来后依旧生了火,大家这才好受些。
眼下没有煮东西的容器了,便只能将水囊放到火上烘一烘, 烘得稍微热一点了再入口,干粮倒是更好办, 找根树枝叉起来,依旧像早上一样烤。
许棠胡乱吃了几口饼,喝了几口水, 便累得吃不下去了,只想倒头就睡。
可惜今夜连昨夜那种能靠一靠的小床都没有, 虽然头顶尚有岩壁遮风,然而岩壁却是又冷又湿的,一点都不能靠上去。
许蕙也为同样的事犯愁。
顾玉成将她们的神色看在眼中, 一边用木棒有一搭没一搭地捅着火堆,一边淡淡道:“待会儿你们靠着我和樟儿睡就是了。”
他说着又把木棒扔在一旁,给许廷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一同过去她们身边。
顾玉成坐到许棠身边, 对许廷樟道:
“你让你二姐姐靠着你睡。”
“那我大姐姐呢?许廷樟问。
顾玉成道:“靠着我。”
没等许棠说话,许廷樟立刻又说道:“为什么不是二姐姐靠着你?我姐姐自然要靠着我的啊!”
顾玉成瞥了他一眼,从唇逢间冷冷挤出了几个字:“你想害我吗?”
许廷樟:“啥?”
“你二姐姐是七皇子未来的正妃,我接连两日扶她已经是事急从权, 眼下你让她靠着我睡,来日万一被七皇子知晓了,你想过我和你二姐姐要怎么办吗?”顾玉成道。
许廷樟明显是没想到这些了,直接被顾玉成说懵了。
顾玉成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又继续慢条斯理说道:“但是李怀弥没有关系,我和他是好朋友,来日他若是真的误解了,我自会向他解释,绝不会让棠儿妹妹失了清白。”
许廷樟彻彻底底被他说服了。
许棠在一旁听着,也没力气掺和进去,只是推了一下顾玉成,仅仅一下就再也推不动了。
“我们背靠背休息不就行了。”她道。
听着她虚浮的嗓音,顾玉成的眉心跳了跳。
他按住她的肩膀,道:“无妨,你先靠着我睡一会儿,等一会儿再说。”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气息便将许棠周身都包裹住,顾玉成将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许棠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均匀而又有力,一下、两下……她很快睡了过去。
顾玉成见她睡着得那么快,立刻便用自己的斗篷将她从头遮盖起来,不让风吹到她。
他忍不住又从斗篷边上扯开一点,从上往下地看她。
她的睡颜苍白,微微地蹙着眉,不只是累得身上不舒服,还是睡得不舒服,应该睡得不大安稳。
于是顾玉成靠到身后岩壁上去,又让她躺在自己身上,这样应该能舒服些。
果然,许棠扭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个熟悉的位置,终于睡熟了。
明明路上已经撑不住了也不知道说出来,好像自己说能行就能行似的,不知道在逞什么强。
从前也是,明明生完女儿之后身子虚亏得厉害,也从来不说,每天从早到晚都好端端和没事人似的,家里的事都让她安排得井井有条,一天都不肯放下。
他也是个瞎子,她不说,也不会自己看。
几乎每日都早出晚归的,也没有问问她。
顾玉成给她理了一下额间碎发,又重新小心翼翼给她用斗篷罩好,像是在照顾一个孩子。
那边许廷樟看见了,连忙问:“哥哥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