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何彦冰心里拧着的劲儿,忽然松了。他转过头,两人在车厢里对视。
“所以,”沈晋最后说,“我想再多依赖你一些,可以吗?”
何彦冰没回答,直接探身过去,吻住了他。
彼此都吻得急躁,但很快分开了,后面车按着喇叭催。
“听见了。”何彦冰低声说,手找到沈晋的手,十指扣紧,“以后让你靠。”
车流还在缓慢移动,但沈晋指了指前面一个岔路口:“右转,往城外开。”
何彦冰没问为什么,打了转向灯。车子驶离主路,开上一条车辆渐少的辅路,最后拐进一片开发中的新区。路灯稀疏,远处是未完工的建筑黑影,近处只有荒草和临时围挡。何彦冰把车停在一片空地的阴影里,熄了火。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空间依然局限,驾驶座即便放到最宽也谈不上舒适。但这次不一样。没有不确定的试探,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也没有发泄般的怒气。彼此的动作因为了解而更随意,因为安心也更加从容。
狭窄的空间反而成了亲密的印证,每一次呼吸交缠,每一下心跳共振,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何彦冰的手护着沈晋的后脑,怕他碰到车窗。沈晋在间隙中仰起头,喉结滚动,他看不清他的脸,却无比真实地感受着对方。
结束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是汗,车里弥漫着暖昧的气息。何彦冰慢慢帮他整理好衣服,手指蹭过他汗湿的鬓角。
沈晋靠在放倒的座椅里,没动,任由他弄,身体是疲乏的,但心里却满是懒洋洋的餍足。
“回去吧。”过了半晌,沈晋开口,声音沙哑。
“嗯。”何彦冰发动了车子。
车朝着来路返回。沈晋靠在座椅里,疲惫感漫上来,但心里却异常清晰。他意识到,在自己最脆弱、最混乱的时候,唯一想拨通的电话,唯一想靠近的温度,唯一不需要他费力解释,就能全然接纳他的人,从来都只有这一个。
身体和心在疲惫不堪时,会自然而然地朝这个人倾斜。那种无力感,似乎也只有在他身边,才能被无声地抚平。沈晋想,他大概是真离不开何彦冰了。
正想着,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何彦冰牵起他的手,低头很快地亲了一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爱你。”
这没头没脑的告白,在刚才最意乱情迷的时候居然没说,现在突然冒出来,他自己都窘,又半开玩笑地补了句:“没想到在车里还挺带劲儿。”
沈晋反手扣紧了他的手指,还没完全从刚才的余韵里缓过来,低低“嗯”了一声:“最舒服的一次……”
何彦冰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认真,不再玩笑:“那说好了,你不仅是我叔叔,还是我老婆。”
沈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何彦冰咧嘴笑起来,眼睛弯着,那股高兴劲儿从眼角眉梢透出来,藏都藏不住。
解开了心结,他说话都痛快了:“明天我爸生日。我看天气预报了,今晚开始降温,夜里凉快。要不咱俩现在就走?带上露营装备,找个清静地方住一晚,就我和你,想干嘛干嘛。明天白天再去买点东西当礼物,然后直接回家。”
沈晋听着,心里微微一动。他注意到何彦冰很自然地说了“我爸”,不是别的称呼,还知道要准备礼物。这小子,好像在不声不响地变得比以前懂事了。他的嘴角也跟着弯了弯,点头:“行。”
后备箱塞满了露营的东西。何彦冰开着新车,不着急,速度放得平稳。沈晋降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沿上,看着外面掠过的田野,风吹进来,很舒服。
看了一会儿,沈晋把那晚去杨兰吃席的猜测告诉了他。
何彦冰把车靠到路边停下,打了双闪。他转过身,伸长手臂把沈晋连人带椅背揽过来,抱住后,又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才松开,盯着沈晋的眼睛问:“还难受不?要是还憋气,我找他去,堵着门骂,骂一天一夜都行。”
沈晋看着他这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笑了出来,摇摇头:“我有那么小心眼?早没事了。”
何彦冰仔细看他表情,确定没什么,才重新发动车子。
他发现,关于沈晋的事,自己不用急着去追问。沈晋当时不说,自有他的理由和难处。等他自己理清楚了,调整好了,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像刚才这样,很自然地告诉他。他又靠近了沈晋一点,这种一点点推进、一点点更懂他的感觉,让何彦冰觉得踏实又高兴。
车子经过一个古镇路口,看见石板路边有几对新人正在拍照,穿着西服婚纱,跟着摄影师摆姿势。
何彦冰停下车,瞥了几眼,忽然问:“哎,咱俩什么时候也来这么一场?”
沈晋正看着车窗外一个新娘提着裙摆走上石桥,闻言想也没想:“你穿婚纱?”
何彦冰啧了一声,笑着瞪他:“你也挺坏的。”
沈晋目光扫过那几个新娘,又想象何彦冰套着白纱裙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都抖了抖。
何彦冰收起脸上的玩笑神色:“我说真的。”
沈晋转回头,想了想,然后说:“春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