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保安部小王说的,昨晚可刺激了!有人来公司闹事,指名道姓找沈晋。”
“真的假的?什么人啊?”
“那小子自称沈晋的男朋友!长得还挺帅,特别年轻,就是有点疯……”
“男朋友?!”有女同事惊讶地低呼,“沈大哥他不是吧……”
“谁知道呢,听说闹得挺凶,被保安揍了一顿扔出去了。”
“啧,难怪老板突然消失一个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增加保安……看来是和这个小男朋友闹掰了,还闹得挺大。”
“有多帅啊?”另一个女同事好奇地问。
“保安说帅是帅,就是太年轻了,看起来都能给老板当儿子了……”
“哎,所以说啊,不管男人女人,都爱年轻漂亮的。”有人说着,引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沈晋面无表情地拉开门。
外面几人瞬间僵住,脸色煞白。
“要聊,走远点聊,”他声音不高,“别让我听见。”说完,他直接转身,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死寂了几秒,随后响起一阵慌乱、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沈晋以为离开小区就能喘口气,可何彦冰的身影还是三天两头在楼下晃。有天晚上,他甚至看见那小子喝得烂醉,直接瘫在大门口。保安把人拖到对面花坛扔下,没多久来了个年轻人,大概是冯尚杰,蹲在那儿陪了一会儿,最后架着何彦冰摇摇晃晃地走了。
躲回公司也好不到哪儿去。何彦冰上班的地方离他太近了,说来就能来。沈晋甚至怀疑对面办公室是不是藏了台望远镜,总有一道视线越过街道落在他这边。以至于大白天,他也习惯性地拉着窗帘。
这一个月里,该说的话他反复说了许多遍。何彦冰总是嗯嗯点头,但沈晋知道,对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这小子太自以为是,否则当初也不会固执到那种地步。
思绪越缠越乱,太阳穴隐隐作痛,沈晋猛地想起,竟忘了过问何浩铭的病情。他立刻联系华旻静,医生那边回复说,何浩铭脑部缺氧后恢复很慢,目前处于微意识状态。沈晋说明天就去探望,可还没等到天亮,半夜华旻静来电话了,哭声立刻冲了出来:“沈晋……沈晋你快来!何彦冰回来了……他疯了!我拦不住……他要拔他爸的氧气管!他说除非你马上过来……你快来啊!”
沈晋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也许抱着何彦冰一起从十六楼跳下去,才是最快的解脱。但这念头只是一闪,他闭上眼:“按住他,叫保安。我马上到。”
医院里,何浩铭的病房门口围了些人,两名保安警惕地站着,门内传来压抑的哭泣。沈晋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
病房里一片狼藉。华旻静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死死抱着儿子的腰。而被她抱着的人,状态更骇人。他双眼赤红,额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前,正不管不顾地要往病床那边冲,嘴里反复低吼:“让他死!都别活!”
“何彦冰!”沈晋怒吼。
何彦冰动作僵住,猛地回头。看到沈晋的刹那,眼底翻腾的疯狂里,像有什么东西碎了,露出更黑更沉的眸底。
“滚出来。”沈晋扔下三个字,转身就往外走,甚至没看华旻静一眼。
何彦冰挣开母亲,跟了出去。华旻静脱力般滑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心里不敢深想的猜忌浮了出来。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沈晋停下脚步。何彦冰刚走到他面前,他就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何彦冰看着他:“我知道,只有这样你才肯见我。”
“你搞清楚了,我是为了你爸才过来的。”
“不管你为谁来,反正我见到你了。”
“我不想和你继续了,见到我了又能怎样?”
何彦冰握紧拳头,“你说还舍不得离开我,还爱我的,难道都是骗我?”
沈晋避开他的眼神,不说话。
“那天我回家,看见阳台门被砸了,风那么大,地上什么都没有。我以为你……你知道十七楼跳下去会死吗?你宁可摔死,也不想再看见我,就为了从没把我当人的何浩铭……”
何彦冰一步上前,额头重重抵在沈晋肩膀,沈晋任他压着,身体很僵硬。他感到肩头一片湿热,他疲惫地抬起眼,目光空洞地落在对面墙上的指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