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看不懂吗?沈晋给你什么了?不就是看你听话好用吗?他又不傻,看不出你暗恋他?我都看出来了,他一个比我大一轮、在社会混了这么多年的会看不出来?他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喜欢他!韦佳烨,你醒醒吧!别他妈再自欺欺人了!”
韦佳烨愣住了,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可以骂我傻,可以冲我发火,甚至可以动手。但你不能说他,一句都不行。”
“我操你妈!”金夕言彻底爆发,扬手一巴掌扇过去,连带着手机也飞了出去。
韦佳烨什么也没说,伸手按了下被打的脸,默默弯腰,捡起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他没有看金夕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问题,我欠你的……”
“你当然欠我,欠得多了!”金夕言的声音满是讥讽,“干我一次他妈就矫情了,我呸!老子为你做0,为你断手!骂几句沈晋怎么了?!有本事你干他去!干弯他!在沈晋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在我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韦佳烨,去死吧你!傻逼!”
他骂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胸口不断起伏,最后狠狠瞪了一眼始终沉默的韦佳烨,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车库,脚步声越来越远。
韦佳烨在原地站了很久,一直低着头。直到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他才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沈晋迅速关紧车窗,按下锁车键,“咔哒”一声,他重重趴在了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冷皮革。
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可能十几分钟,也可能超过了一个小时。直到感觉空气稀薄,呼吸困难,他才直起身,拧动钥匙发动了引擎。
他按下按钮,车顶软棚缓缓向后打开,冰冷的空气涌入,吹散了沉闷。驶出车库时,夕阳的余晖依旧刺眼,他翻出许久未碰的墨镜戴上。
车子汇入大路,冷风像刀子一样无孔不入,刮在脸上生疼。路边裹紧大衣的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大概在笑话这个寒冬腊月开敞篷的神经病。
沈晋毫不在意,他需要灌满耳朵的风噪、需要眼前飞速掠过的杂乱景象、需要接受道路上一切乱七八糟的信息,只有用这些把大脑彻底塞满,才能勉强阻止自己去回想刚才因他而起的冲突。
沈晋刚到家,何彦冰就追着问韦佳烨的事。提起这个,心里还是发闷。他回答得模棱两可:“不清楚,可能是我多心了。”
“你没多心,他肯定在暗恋你。其实大金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何彦冰语气笃定,带着点较劲。
沈晋沉默,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何彦冰跟过来,挨着他坐下:“他好歹算我情敌吧?什么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是我先告白,先把自己的心思摊给叔叔你看的。我可不能让他后来居上,把我墙角给撬了。你得心里有数。”
沈晋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很淡的冷笑。转身时,毫无征兆,猛地一脚踹在茶几上。
“哐当——!!!”
巨响炸开,玻璃台面应声碎裂,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突如其来的狂暴举动吓得何彦冰浑身一僵,瞬间噤声。
“叔……”
沈晋抬眼看他,眼里像要喷出火来:“先来后到?情敌?挖墙角?何彦冰,你他妈整天除了这些破事还能想点什么?!”他一把扯开领口,“还有韦佳烨!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把我当什么?我就是个普通男人,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喜欢的是女人!谁允许你们自作主张把我拽进你们的世界?凭什么要我接受这些?!”
他声音越来越高:“什么追我!暗恋我!想睡我!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去!我不是你们意淫的玩意儿,不是你们证明自己的工具!我有我的生活,我的选择!滚!都他妈滚蛋!”
每一句吼叫都耗尽全力。湖心岛那晚憋着的火气混着现在的难堪,一股脑冲破了临界点。他本该控制住的,他一直都能控制得很好,可这次,理智崩断,只想砸烂面前所有的东西。
……
沈墨伊推开门就察觉不对劲。客厅里,何彦冰正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地收拾满地的玻璃碎片。
“冰哥……”沈墨伊声音发紧,快步走过去,“茶几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何彦冰系紧装满碎片的垃圾袋,喉结动了动:“你爸砸的。”
“你跟他吵架了?”沈墨伊脸色发白。
何彦冰沉重地点头,声音低沉:“你爸发起火来……真吓人。”
“是不是前一秒还在好好说话,”沈墨伊压低声音,如身临其境,“突然爆发,吓得人魂都飞了?”
“对。”何彦冰心口还怦怦跳。平时温和的人一旦爆发,冲击力让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