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 他在某个燃烧着大火, 被魔族和魔物肆虐的城镇里救下一个女子,然后眼睁睁她被魔气彻底扭曲成不成人形的恐怖魔物, 嘶吼着朝他袭来时,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当漆黑利爪劈头盖脸地朝他抓来时,他没有躲,只是平静地闭上眼睛。
“呼”的一阵轻风, 利爪化作轻风, 自他头顶掠动他的发丝。
郁泽再次睁开眼,银丝如水般从他身上脱落,一切杀戮和血腥都已消失不见, 眼前重新出现那条滔滔流动的银色长河。
原本包裹推挤着身体的银湖水已经消失不见, 他仿佛站在虚空中,无需再借助水下呼吸药剂便可自由呼吸。
看了看没过膝盖的银色细丝, 郁泽蹲下身摸了一把,手中却只有虚无。
他重新起身, 环视周围空空荡荡的银色长河,眼尖地看到银色长河的远处有一个不和谐的鼓包。
他当即穿过银色长河跋涉而去,发现幼崽正在那个银丝构成的鼓包中微弱地挣扎着,紧闭的眼眸下滚滚流下泪珠。
郁泽马上伸手,试图拨开银丝将幼崽解救出来,眼前的景象却倏然一晃,变成在扭曲火焰中熊熊燃烧的山间村落。
在满地的尸身、破败的房屋和滚滚浓烟间,高高伫立着两个巨大的处刑架。
一个满身是伤的女人和幼崽被绑在上面,一群身穿光明神殿长袍和圣骑士盔甲的人面容扭曲,仇恨愤怒的视线随着手里用的尖刀和法杖指着她们,怒喝:“说!这个魔血贱种的魔族父亲是谁?他藏匿到哪里去了?”
女人低头闭目,沉默不语,一旁的幼崽不停地颤抖着,流着泪叽叽直叫。
“那个魔族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被抛弃了还这么执迷不悟?看看他那双罪恶的眼睛,难道你就不会做噩梦吗?不会听到被魔族屠戮的可怜人们的哭嚎吗?”
见女人依旧沉默,为首的光明祭司嗤笑一声,冷声说:“不说是吧?那就先把这个贱种杀了,看你说不说!”
光明祭司话音一落,最近的圣骑士当即高举手中长剑,朝着幼崽挥落!
幼崽瞪大浅红的眼眸,惊声尖叫:“叽——!”
下一瞬,一道黑影闪身而来,挥剑迎向圣骑士手中长剑。
“呼”地一声轻响,圣骑士的长剑穿过了郁泽的大剑,直直朝着幼崽斩落。
郁泽极力回头,就见捆绑在处刑架上的女人突然暴起,飞身挡在幼崽身前。
长剑重重地砍在她的肩膀上,几乎把这个瘦弱的女人砍成两截。
她用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割破了捆绑幼崽的绳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将它推出。
郁泽只来得及接住被大力抛飞的幼崽,就见熊熊燃烧的大火轰然大盛,瞬间吞没了狰狞地追击而来的人,以及伸着手倒在地上,嘴唇嗡动说着什么的女人。
炽烈的火焰烧灼而来,郁泽护着怀里的幼崽闭上眼,扑面的火焰掠身而过,化作炽热的风呼啸而去。
银丝脱落,他们重新回到了那条虚幻又宁静的银色长河之中。
郁泽一把把安抚地摸着颤抖的幼崽后背,继续在银色长河中跋涉寻找。
然而银色长河广阔无边,入目之处皆是平滑流畅,没有任何如先前的幼崽般的鼓包出现。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他甚至还尝试着躺下来浸入银色长河里,却依旧毫无反应,一无所获。
队伍列表里郦若的名字依旧亮着,没有死亡也没有下线,但发信息没有回应,地图内的队友位置也一片空白。
奇怪,郦若到底去了哪里?
“叽……”
终于平静下来的幼崽抬起头,抬起爪子开始扒拉郁泽的胸前的轻甲。
“别闹,我得先找到我们的同伴。”
郁泽拍了拍幼崽脑袋,继续一边研究系统面板,一边翻着背包,试图定位郦若的位置。
“叽!叽叽叽!”
没想到幼崽一下就急了,开始在他的胸口上下蛄蛹,还爬上去用爪子扒拉他的下巴,非要他低头看它。
郁泽抬手托着扭到差点掉下去的幼崽,无奈低头:“你这是怎么了?”
幼崽见他终于低下头,连忙用力扒着他的手指,张嘴开始抑扬顿挫地叽叽叽直叫。
郁泽一脑袋雾水:“你想跟我说什么?饿了?渴了?”
幼崽愤怒地一把推开郁泽塞过来的树灵纯露和白枝灵果,挥舞爪子上蹿下跳,不断重复那段颇有节奏的叫声,每次叫完还要拍拍郁泽的手指,期待地看着他。
郁泽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想让我学你的叫声?”
幼崽双眼一亮,连忙点头,张嘴再次重复那段旋律。
郁泽顿住,居然还真是这个意思。
难道它认为这段旋律能找到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