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因若无其事地跟在身后:“找阿蒂斯?”
“阿蒂斯?”顾青川似笑非笑,“你倒是还给它们起了名字。”
白子因将一只拳攥紧在唇前,用力咳了两声,避重就轻地移开视线:“养殖场里面的人要求我去激发【深海】生物的凶性,ruse有几率被辐射感染——你怎么看?”
他特意扭曲了任务对象,面前顾青川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之人,随后向前屈了屈身子:
“我觉得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白子因蹙眉,“怎么会?”
顾青川向远处点了点下巴。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白子因正瞥到一片凌乱光线之中——那里是实验室大厅,往常密密麻麻的操纵仪器如今空空荡荡。
他顿了顿,心下霎时雪亮:“ruse在找我们。”
“是。”顾青川颔首,“我之前说他不会等太久,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急。”
“落井下石?”白子因冷笑,“他也要有这个本事。”
他上前几步,拾起桌面上一直弯倒的试管,捻起指尖在鼻前嗅了嗅。
“怎么样?”顾青川发问。
白子因摇了摇头,放下试管:“刚刚离开。”
ruse急于找寻他的下落,其一是因为想要借机发作夺取所长权益,其二,也是怕他与顾青川勾结对约尔克不利。
其实照目前ruse架空约尔克的力度,他直接上硬手段,白子因未必有招架能力。
但他没有。
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因素,能让两方人同时保持忌惮?
“走。”他抬头道,“去实验室看一下。”
“不去【深海】饲养室那边么?”顾青川抬眼。
白子因否认:“既然养殖场的人知道【深海】生物会带来什么样的负面效果,没道理ruse不知道……他一定早有预料。”
“怎么办?”顾青川道,“除掉他?”
除掉……
这两个字眼一出,饶是白子因也无言以对——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皮披得再好,也难保不会从缝隙里透出点真实面目来。
白子因轻飘飘地瞥了那人一眼:
“不,第一,我们不见得能干净利落地做到这件事。第二,不出意料的话,ruse会有很多异常忠心的手下——他死了并不能组织手下继续夺权,早知道我们两个现在才是他们的首要敌人。”
前半句话出口,顾青川仍不置可否地一言不发,直到听完整句,他才沉默片刻,随后又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语罢,他便一把擒住白子因的腰,三两下便带其移到了走廊之外。
尽管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白子因还是被吓了一跳,小声道:“下次就不能提前说一下吗?”
“说什么?”顾青川目不斜视,“说了你就不让我抱了。”
白子因愣了愣:“我哪有……”
他咬住舌尖,顾青川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
白子因:“……”
他发现顾青川自从……后行事越来越诡异了!
正说话间,二人便已经到了终点。
寂静停止了,洁白的光线被昏暗吞没。阴沉黏稠的黄光与令人发腻的嘈杂交织在一起,一端牵在白子因眼周,另一端则留守在实验室漏了一条缝的大门之前。
他与顾青川对视一眼,随后探身查看。
“……查!掘地三尺地查!”那满身粘腻肥肉的中年男人烦躁地踱步,一根手指快要指到另一人鼻尖上去,“好端端两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你们好好看着没有?!”
那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苦着脸:“主管,我们真的有好好看,今天早上确实没有人,昨天晚上,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了?”ruse吊起眉毛。
研究员缩了缩脖子:“昨天晚上房间里总有怪声,而且不是您让我们放过这间不要查了么。”
他小声道出最后一句,ruse却被惹出了火,指着鼻子大骂:
“你还怪上我了?!你是什么东西!我不让你查你就不查了?我告诉你,但凡要是【深海】生物出了一星半点的问题,我唯你是问!”
见面前人瑟缩,ruse扇了扇汗湿的前额,不过瘾般再度喷口:
“怪声?多怪的声?听到异常你们不报备就算了,还好意思和我提?”
那研究员不知想到了什么,有口难言:“不,不是一般的那种异常——”
“那是什么异常?”ruse双手叉腰,“你再给我找借口!”
“是,是……”研究员一咬牙,“好像是有人叫//床。”
ruse:“……”
研究员:“……”
门外,顾青川的视线瞥向一旁,只见白子因原本轻轻覆在门缝的手却是死死扣进了木板,面部被阴影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