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你们把消息透给了审查厅。”
“蜂巢从不接待叛徒,也对叛徒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朗姆缓缓道, “如果她不是蜂巢的人, 那她现在只能剩下一具尸体。”
他说得理所应当,敌意毫无遮掩。
“她是我上级。”兰斯道:“按理说我也会受到牵连。”
但他被单约了出来, 并被告知有一个新负责人。
一切进程看似平常, 只有兰斯知道,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一个永无止境的深渊。
兰斯有些疲惫道:“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和聪明人交流果真毫不费事,”朗姆静静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蜂巢会对你进行一次谈话, 在那之前……”
“你需要杀掉一个人。”
兰斯沉默着,淡淡地看向窗外。
“诞生地”的雕像与夜色融为一体,空轨错位盘旋,一道银光划过巨大雕像的脖颈, 留下浅浅的拖影。
朗姆沉声道:“艾林·切尔森。”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
渐渐地,延伸出一种剑拔弩张的错觉。
“这就是你所谓的改动,”兰斯嗓音不改,让人听不出情绪,“父亲死因不明,现在你们又想要儿子的命。”
朗姆道:“如果我说,艾林·切尔森并不是他的儿子呢。”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是你不忍心了。”
兰斯轻笑一声,陈述道:“你在测试我。”
“实际上,鉴于你三年前的失误,蜂巢对你的信任岌岌可危,”说着,朗姆启动引擎,手放在方向盘上,在一片嗡鸣声中,继续道,“龙舌兰,你早该为你当时的冲动付出代价。”
兰斯似乎根本没听见,边思考边自顾自道:“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朗姆身形一顿,没有回答。
“朗姆……或许我该叫你布莱克。”兰斯轻笑道,“看来蜂巢并没有因为我而亏待你……”
“因为你!”朗姆打断,深吸一口气,“还有那个最受你信赖的特工,因为你们的狂妄自大,我们整个计划都泡汤了。”
“你是在向我抱怨吗?”兰斯淡声道,余光瞥向旁边裹得严实的男人。
朗姆再次沉默,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抬不起头。
这种感觉,仿佛带他回到了三年前还是兰斯下属的时候。
犹如一道经久的疤痕,一旦揭开便再也无法愈合。
半晌无人说话。
“好吧,朗姆。”兰斯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然后冷淡地甩上车门。
*
尼芙被审查厅的人带走了。
不,应该说是她主动上了审查官的车。
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丝毫逃避,然后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艾林坐直身体,目光依旧呆滞地看着前方。
审查厅在抓间谍这方面很是经验丰富,这么晚能让他们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只能是因为这件事。
他忽然想起,文森特对他说过,尼芙是东联情报局的人……
难道尼芙叛变了?
不然审查厅为什么要抓她?
——自己人抓自己人,实在是荒唐。
如果不是,那是否意味着下一个被抓的就是他自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丧失思考能力。
“艾林……”肖文也似乎才缓过神,“我现在能问了吗?”
艾林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肖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把后座的光脑搬了过来。
画面停留在刚才矮楼里的两人交谈的场景。
雨停了,车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
艾林手指发冷,僵硬地看向肖文手里的光脑。
“这东西叫鹰眼,”他半晌没找回自己的声音,“黑市买的。”
肖文“哇”了一声,转而道:“这是个好东西。”
艾林并不在意:“你都录下来了?”
肖文点点头,眼睛冒光,“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过这么独家的素材了!”
“但你不能用。”
艾林无情打断,看着肖文的眼睛,想了想,又说:“我打算去审查厅。”
“你要见她?”肖文顿了顿,“会很危险的。”
刚才的情形,他多少能猜到一点,“审查厅对于这种事情管得很严,尤其是……被怀疑叛国罪的话。你也是要经过审查的。”
艾林蹙眉:“只是探视,应该不会有问题。”
肖文不作声,像是在思考什么。
直到艾林拿过光脑,打算重新看一遍视频时,才听到他说:“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