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残影交错间几乎看不清真身。
数道魔气刺向夭夭,他害怕地大叫: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啊啊啊——”
程思齐眼疾手快,替他挡下一击。但夭夭早就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晕的倒快。
他再度挥剑,淡蓝的剑光直劈石像脖颈,却依旧被重重弹开,对方循着剑势反扑。
“真是难缠。”程思齐大口喘息,身上不知不觉又新添了几道新伤。
他忽然有些后悔。
这两尊魑魅石像都那么难解决,大师兄能应付得了沧溟教主的眼线,顺利离开枉死城么。
不过还好,之前他在大师兄身上偷偷放了师父给他的保命符。
“虚极静笃归本然,藤动破妄!”
熟悉的声音传来。
千钧一发之际,柳藤如练擦着程思齐的面颊掠过,朝着对面的石像迅猛卷去。
那石像本是枉死城的魔煞之气所凝,威力无穷,金丹期修士都难对付此等魔物,此刻被绿藤层层束缚。
能够解决他们的人物只有一个。
程思齐猛地转回头。
扶恨水立于危石之上,雪白的道袍猎猎翻飞,指间藤丝紧紧绷着
柳藤在寒风中显露出凝着杀气,不见半分柔媚。
不知道是不是程思齐的错觉。
师父的脸色好像比原先更加苍白了。
扶恨水眸中无波,掌心虚按,源源不断为柳藤灌入强大的灵力,口中诵出后半句咒文:
“无念无思,百花同哀。”
柳藤骤然收紧。
叶片泛起点点金光。
魔煞之气中传来凄厉的挣扎嘶吼,罡风骤起。
魔气终究在金光与藤缚中一点点被炼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世界重归死寂。
扶恨水收回手,指尖微勾,柳藤温顺地收回袖中。
“师父。”
“嗯?”扶恨水转过头,眸中倦意难掩,方才的杀气却已荡然无存,语气温柔如旧。
师父好像永远都对他生气不起来。
程思齐背起夭夭,担忧地问道:
“师父这些日子去了哪里,牧师兄说你失踪了,或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为师来迟了,抱歉。”
扶恨水似是对这此早有预料,他看着程思齐忙碌的背影,平静道:
“为师去了很多地方去找救你们的方法。让你们担心了。”
程思齐飞快地跑到扶恨水背后,轻轻拉了扶恨水的衣袖,说道:
“没关系,能见到师父,是最好的事。”
扶恨水身形微顿,侧眸望去时,竟生出几分隔世之感。
“……是啊。”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刚把程思齐带回逍遥派的那年。
那时的程思齐,便是用这样依赖的目光望着他,简单又纯粹。
得他一顾,人间如忽。
扶恨水便再也移不开眼。
此后草长莺飞、人间种种,都与他有关。
那一瞬间,也是第一次。
他觉得自己再不是肉体凡胎,不再孑然一身,而是无所不能、无往不胜的神明。
而渐渐的,程思齐也成为他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这孩子勤奋乖巧,小小年纪便懂事得让人心疼。
扶恨水最了解他,知晓他自幼缺乏爱护,便总想倾尽所有,弥补他过往的缺憾。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抚一抚徒弟的头顶。
指尖却在半空骤然停住。
算了。
已经不是以前了。
他身为师长,不该这样。
“师父,没关系的。”
程思齐主动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头顶,嘴边漾起一抹浅笑。
“……” 扶恨水颜色微变。
程思齐紧接着道:“等安置好夭夭,我便前往轮回之境。”
“你不许去。”
程思齐一愣:“师父,我——”
一语未了,扶恨水重复道:“为师说了,你不能去。”
他的余光瞥向程思齐背上的夭夭,冷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