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齐刚刚转回身,忽然左侧面颊一凉。
他侧眸看去,方才发觉莫名其妙大师兄亲了他一口。
程思齐:……
凤来仪微微俯身,正在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哄道:“那我走了?”
“嗯。”程思齐挡住传讯的光幕,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耳后升起薄红。
“我擦。”
牧柳和叶流光震撼地说不出话,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不是两位,这才几天?什么时候开始的。
牧柳挑眉,凑到光幕前神神秘秘地问:
“小师弟。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问你。你和大师兄是不是已经——”
“没有。你看错了。”
程思齐斩钉截铁,淡淡地说道。
牧柳却不依不饶:“我看得真真的!你就透露一点点嘛~”
想来自己要是真说出口,怕是这件事又要被逍遥宗上下都知道了。
牧柳挠挠头,贱嗖嗖地说道:“哎呀,说点呗。”
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这么好奇。
程思齐走到光幕跟前:“外面下雨,叶师兄仔细着凉,牧柳师兄还是先推叶师兄回屋吧。”
“不是,你叶师兄他刚回——”
说罢不等对方回应,挥袖散去了光幕。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知道为什么牧柳师兄会和大师兄这么水火不容了。
确实很吵。
待喧嚣散尽,世界重归寂静。
“茯苓,我们走吧。”程思齐叹了口气。
还是找找线索去吧。
程思齐轻叹一声,压下心中杂绪,举着松明火把,继续沿着方才刺客的脚印寻找,一路来到京畿集市旁的巷口。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程思齐举着的松明火把,顺着血腥味寻找而去。
火光劈开雨幕,照亮满地倒伏的杂草,只见草间躺着一具浑身发紫的青年尸体。
此人身着刺客夜行衣,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壑仍在缓缓渗血,分明是刚死去不久。
程思齐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凝驻片刻——
这刀口的形状,似乎在何处见过。好像刚刚便见过似的。
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刀口好像和行刺自己的那名刺客手中的长刀对得上。
茯苓提醒道:“少君,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离开为妙,免得惹上麻烦。”
“救命啊——!”
倏地,撕心裂肺的哭嚎穿透雨幕。
程思齐猛地将手中杂草拨回原处,循声望去。
街道中央,一个老者跌坐在泥泞的车辙里,粗布衫浸透了泥污,怀中抱着的幼童连虎头鞋都不知何时丢了。
“青天大老爷开眼啊!慕公子欺负人小老百姓了啊!!这可是我们传家的玉佩宝贝啊,还想着当了卖钱呢。”
老人枯瘦的掌心里,正攥着半块断裂的玉玦,断口处还沾着暗红的血。
轿辇旁的侍卫瞥了这两人,一脚踩在旁边的瓜果摊车上,不耐烦地说道:
“滚滚滚!别挡我们公子的道。”
程思齐一步跨到老者与孩童身前,挡在那乘富丽堂皇的轿辇前,目光如冰:
“身为朝廷命官,本应护佑子民周全,行鱼肉无辜百姓之事,如今恃强凌弱,哪还有半点人臣风范?”
“恃强凌弱?无辜百姓?”
车厢里传来一声嗤笑,绛纱帘被玉指挑起半幅,露出一双清冷的眼尾,眸光却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你亲眼看见我欺辱百姓了?”
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直教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自然是看到了。”程思齐寸步不让。
“少君!!!”
茯苓急忙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劝阻:“慕省公子他性子疯魔得很,别招惹他。”
作为侠者,自然是要凭大义凛然路见不平相助弱者,不可贪生怕死。
轿中人语气更冷:“你,抬起头来。”
程思齐纹丝未动,像是故意作对般。
“怎么,方才怼我时那般伶牙俐齿,现在倒是不敢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