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大师兄来到这地方到底是来挨罚,还是过日子的。程思齐暗暗想。
“你每天早上,衣裳都是不熏香的么?”
凤来仪突然开口。
程思齐淡淡瞥过他一眼,反唇相讥:
“我又不是仙府的小世子,没这么多繁杂的规矩。”
说罢,便只身走入长老祠堂,顺手抄起扫帚,在内堂一声不吭地打扫起来。
熏好香,凤来仪磨蹭半天也晃到了供台前。
他叉着腰,看着供台上厚厚的积灰,他抬起手,偷偷捏起风水决。
眨眼间,供台洁净如新。
哼,风水灵根果然是好用。
他回头瞥了眼勤勤恳恳扫地的程思齐,掩饰性地咳嗽一声。
凤来仪装模作样地拿起又放下几个香炉,开始摸鱼划水。
但他在拿起后排某个香炉时,手顿在了半空。
那是被香炉挡住的先掌门夫人牌位——
程从霜。
当时祖师爷的夫人,居然也是姓程的么……
世间姓程的人本就不少,与程思齐的姓氏相撞其实也不算意外,但偏偏是在给程思齐破解咒印的当口撞见。
未来程思齐会成为三界第一,作为小说主角,那他的身世自然要更为扑朔迷离,会不会……
凤来仪又把香炉悄无声息地放了回去。
算了,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
程思齐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话了,他清扫着地面的香灰,手腕忽然被拉了下。
凤来仪凑到他脸边,和颜悦色地问道:
“真生气了?”
“大师兄自然清楚。”
程思齐轻轻挣开他的手,继续清扫地面的香灰,没搭理他。
凤来仪绕到他跟前,说道:
“才是逗你的,你昨晚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就是晚上抱着我睡了会。真没什么的。”
抱、着
睡了会?
程思齐动作一顿,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
那跟他做了出格的事情有什么区别?
他也学过周公之礼,始终以克己复礼的标准要求自己。
但看大师兄说的好像不像是假的,他还抱了上去,甚至还是他主动的。
“……”程思齐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即便大师兄说没什么,程思齐也感觉自己好像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程思齐不自然地别开眼,认栽道:
“对不起。”
凤来仪计上心来,他拉住程思齐,说道:
“好了,不要这么老实扫了。长老不会查的那么严的。你且随我来。”
“做什么?”
“我想出破解桃花咒的方法了。”
凤来仪本以为他会接受的,但程思齐回过眼,勉强道:
“要不还是算了。我现在,不是很想尝试了。”
凤来仪劝解道:“且先试一试。说不定就会有效果。大不了就是失败而已。”
程思齐沉默许久:“嗯,就是因为你说的那样。我很害怕怕失败。”
这几个月来,挫败像是一颗钉子根植他的心上。
每多一次失败,就会有把重锤狠狠落下去。
那枚钉子也会往他的心中钻进一寸。
他真的好疼,好疼。
程思齐垂下眼眸,声音很轻:
“而且,我也很怕让你们失望。”
“不要想那么多,没有人会对你失望,你也不要觉得亏欠。我们都很喜欢你,没有人一定让你做出什么,我们只希望你好好的。真的,你相信我。”
凤来仪微微蹲下身,轻轻牵着他的衣袖,抬眼仰望着他,语气温柔道:
“就再相信我一次,好么。”
程思齐沉默了很久。
有的时候,他觉得大师兄好像变了,又好像压根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