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打量这个人。
此人颈肩有祥云刺青,额前有一小绺白发,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模样大抵二十八.九,看起来应该是朝廷与江湖刺探情报的组织“夜不收”的刺客。
郑夫人在惊春轩安插个护卫做什么?这是又要唱哪一出戏。
他双眼微微眯起,疑惑道:“哦,那茯苓和忍冬呢,都去哪了?”
阿宁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程思齐的身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她们二人告了回去探亲的假,而郑夫人这几日担忧少君的身体,便派卑职来此。”
“哦?照、顾、少、君?”
凤来仪一字一顿地分析了很久,声音冷得渗入骨髓。
阿宁站在门口,脸上礼貌性的微笑都要僵了。
凤来仪也是,他的嘴角在抽搐。
他现在想质问系统。
这人究竟从哪里杀出来的,居然口口声声要照顾程思齐?而且还是当着他面问的。
他走的不是点家升级流吗?怎么这画风越来越像晋江纯爱频了!!
不是,他需要别人来帮忙照顾他的道侣??
他需要吗???????
他自己就可以了好不好!!!
“世子方才所言正是。”阿宁眯起了狐狸眼。
不知道是不是凤来仪的错觉,这人刚才看程思齐的眼神都好像要黏上去了一样,看他的时候就十分不善。
这人话里哪里是“照顾少君”,分明就是“我待会儿要抢一下你道侣,先告诉你一声”。
不行,
他有强烈的预感
这人十分有九分不靠谱!!
“水!”
凤来仪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这人,朝着身旁招了招手。
牧柳翻了个白眼:
不是,朝谁吆三喝六呢?
但看着凤来仪怒火中烧的模样,牧柳“惹”了一声,感觉下一刻都能引火上身。
牧柳像是避瘟神似地赶忙递了过去:“给给给。拿走。”
凤来仪用力接过白盏,十分不平静地抿了一口,才强行压制怒火。
他双手交叉,没好气地说道:
“那如果我说不让呢?”
阿宁却是半步未动、稳如泰山,拱手作揖道:
“郑夫人的命令如山。卑职不敢不从。而且卑职极擅照顾主子。世子之后便知。”
凤来仪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气得想笑。
这人究竟是耳朵聋了还是白痴,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眼见“大战”一触即发,牧柳已经感觉到了两方的电光火石,时刻都有可能殃及池鱼。
当下,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牧柳站起身,赔笑道:“没关系,百晓生当时不是说还能再做白金丸么?流光,接着去下界找他吧?”
他一边说着边往门外走,还示意性地给叶流光使眼色,说道:
“那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走啦。”
叶流光有点懵:“……这不才下午?”
牧柳跟他解释不来:“不早了,还有两个半时辰就到晚上了,是吧?”
正在叶流光掰着手指头数时辰的时候,牧柳拉起叶流光就走,一溜烟便逃之夭夭。
见到这两个人终于走了,阿宁抿唇轻笑,将一袋子散着口的药包晃了晃:
“之前郑夫人听说少君身患顽疾,而白金丸最是有效,便托人去太医馆配了出来。”
程思齐缓缓睁开眼,朦朦胧胧看到一个人影,但是没有看清。
刚才这人是不是说了郑夫人来着,还说给他配药。
程思齐清醒了一些,他摇了摇头,对凤来仪轻声说道:
“不要……不要拿。”
他刚伸出手想推开,阿宁手中的药包便掉了下去,药丸瞬间洒落一地。
阿宁见到这一幕,神情丝毫没有意外之色,反倒是早有预料一样。
他捡起要完,略带歉意地说道:
“抱歉,这是卑职的错。”
他好不容易清扫完毕,便自觉退到门槛后方,说道:
“那看来少君今日确实是用不了药了。那卑职现在去百草堂为少君拿些抑热毒的药。”
没等凤来仪回应,阿宁便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