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齐旋开瓶口,一股茶叶清香扑面而来。
他捻起其中两片,说道:“不用龙园胜雪了。我看这个青城雪芽还好,我试试看。”
凤来仪回想起方才在主厅的事,说道:
“我方才还以为你会忍气吞声,没想到你对怀安说的那番话,还挺解气。”
那个杂役嘴巴快,听到这么大的瓜,想必明天“郑怀安不举”的事都能传到满城了。
程思齐摇摇头:“我并非有意,当时还以为郑夫人真是那个意思。我要不要解释一下?”
凤来仪并不在意,说道:
“没事。没几天又传别的仙府的事了,正好改改他那出门就惹祸的习惯,躲在家里老实几天,正好。”
他浑身舒畅,闲闲地说道:“怎样都行,最后是我们赢了就行。”
“嗯,是我们。”程思齐目光飘向远方。
突然,他又说:“大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凤来仪看他:“什么问题?”
程思齐犹豫了好会,方才问道:
“我这身衣……”
他想问这身衣裳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到底是不是大师兄特意买的,又为何特意包下整个锻庄的好料子给他。
他想不明白。
“什么人?”
忽然,凤来仪警惕地说。
他往后瞥过去,正好瞧见有个正在扒门缝的人影掠过。
那人还没躲到门后,就被凤来仪像是提小鸡仔似地拎了起来。
是个年纪不大的杂役,满脸都是灰,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似乎是怕极了。
“世子世子!饶了俺吧。俺、俺真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小杂役拼命扑腾着,双手挥舞着,一不小心把桌上程思齐刚泡好的青城雪芽打翻了。
茶水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浸到了白金丸上。
程思齐眼疾手快,赶忙把其余的一包拿起,好在没被波及。
看到又闯了祸,那杂役都快哭出来了,他极力解释道:
“俺不是故意的。”
凤来仪“啧”了一声,他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于是冷冷问道:
“那你抖什么,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没有。”那人拼命摇头。
程思齐认出了他:
“是你?”
这是之前他走到回廊时,议论他的人其中那位稍微矮些的杂役。
“是。少、少君。小的叫钱三。”
那人可怜巴巴地看向程思齐,眼底满是求助。
程思齐无奈道:“大师兄,把他放下来吧。我认得他。”
方才这人一直在扫地,看这灰头土脸的,应该没什么恶意。
“嗯。”凤来仪这才把他放了下来,但眼神依旧很凶,满是拷问的意味。
程思齐这下算是明白,为何府上的人都不敢招惹大师兄了。
凤来仪靠在墙上,双臂抱胸,逼问道:
“方才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杂役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见他似乎有所顾虑,程思齐关上门,上好门闩,说道:
“你放心,说吧。”
那杂役终于放下了心,哆哆嗦嗦地道:
“好好,好。俺是看到了。在少君来前,俺在打扫后院,瞧见有个人来过这儿,鬼鬼祟祟的。”
果然。
程思齐追问:“那人什么模样?”
杂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是个男的!那啷个身量高佻得很!不过俺没有看清他的脸。黑衣样儿的。”
程思齐若有所思地说:
“我明白了。多谢。”
凤来仪挑了挑眉,又问道:“为什么告诉我们?不怕惹麻烦?”
杂役看向程思齐,眼里满是感激:
“少、少君是个好人。所、所以——”
程思齐接着道:“走吧。从后门出去。”
“多谢少君考虑周全。”杂役忙不迭点头,从后门匆匆离去。
等他走后,凤来仪盯着程思齐的眼睛,说道:
“你来的路上发生什么了?”
程思齐解释道:“他有媳妇还有个姑娘,家里日子过得艰难。我在修真界有些低阶灵石,还有牧师兄给的灵丹,能在下界换不少银子,便给了他一些。”
凤来仪差点以为听错了,他再三确认自己耳朵没问题后,惊奇道:
“姑娘???要是天下的姑娘都跟你说呢,你怎么办?”
更何况程思齐自己都不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