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路钰就收拾东西赶着去上工,门刚刚打开就碰上提着几个黑色大塑料袋的许情。
女人的身体迅速绷紧,关上门转身看到是谁时才松了一口气:“路钰啊这么早走?”
她的视线落在路钰的脖子上,鲜明的齿痕,暧昧而斑驳的痕迹从对方领口没入布料,极其引人猜测。
想到对面的屋子里此时只有一个男人,而平时作风良好从不在外面乱搞的人,这幅样子出门,许情当即明白了什么。
她忍不住露出嫌恶的神色,却在抬头的一瞬迅速遮掩干净,她扬起笑脸:“不再好好休息一会吗?家里的那位怎么样?”
路钰挠挠头,他看了一眼门内,灰沉沉的晨光下,青年睡得很沉,静谧安详像二十世纪下乡的知青分子。
“他啊,还在休息呢,许姨你这么早出门吗?”路钰有些好奇地看向对方的大袋子,还不等仔细观察,那些袋子就被人猛地藏到背后。
许情攥紧手指:“对,出去摆摊卖点蔬菜。早市行情比较好。”
“哦哦,那许姨早去早回。”路钰对这些不太懂,他打着哈欠往楼底走,路过时突然被拽住手腕。
路钰惊愕地被拉到角落:“许姨怎么了吗?”
许情一副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她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将楼道内打量了大半天,才小声道:“路钰啊……许姨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实在是难以启齿。”
“许姨您别慌,是有人在摊子欺负您吗,你放心我给您讨回公道!”
“哎哎哎!”许情急忙拉着人藏起来继续小声道:“那倒不是,你不是让我给屋里那个送饭吗,昨天我去的时候,唉他一直盯着我丈夫看,还说要当我丈夫的学生。”
路钰摸摸鼻尖:“哎?沈叔也是学化学的吗?一定很厉害了!”他还没见过戚浔主动拜师呢,那得多厉害的人才能被他认可。
“……不是。”许情嗫嚅,她咬牙,“他还问我丈夫喜欢什么!要送他名牌手表。”
名牌手表吗,戚浔有那么多钱吗,实在不行他可以出点,希望不要太贵,路钰询问:“沈叔有说他喜欢的牌子吗?”
“……”许情大怒,控制不住放大声音,“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我当时去洗碗的时候,都看到他去摘我丈夫的眼镜,甚至给他吹眼睛,都快要亲上去了!”
话音刚落,闭着的门被人推开轮椅吱悠悠驶出,清冷不含温度的声音响起:“大清早,你们俩在吵什么?”
【作者有话说】
许情:在吵你和我丈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第80章 她或者我
◎你会信任谁◎
晨光将狭长的走廊一分为二,靠外刺眼的光明,门内确实昏昏沉沉的暗,电动轮椅静静停在暗与明的交界处。
许情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侧落在轮椅上的青年身上,那位向来冷淡的年轻人静静坐在那里,也不知有没有听见那些编排的话,显得很平静。看见她的目光,那张以往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像是在打招呼。
她莫名打了寒颤遍体生寒,那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许情赶忙转移视线,原本想要小声再解释一遍的心思彻底偃旗息鼓。
路钰的脑子还停留在许情说那句话的时候,瞳孔放大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女人,面无表情,他在巨大的耳鸣中低声不置可否问了一句:“是吗?”
许情砸吧着嘴:“没……算了,路钰阿姨还有急事就先不聊。”
她抬步抱着塑料袋就走,却刚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狠狠攥住,力气大到要扭断似的,许情当即停下侧身惊呼:“路……钰?”
男人手臂崩起的肌肉青筋突出忍耐到极点,黑沉沉的脸上眉骨的扭曲的疤痕更衬得他冷煞无情,像极了街头混不吝的不良混混。
这是许情近一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如此可怕的一面,她挣了挣胳膊没能摆脱。
几秒钟后,冷面阎罗终于缓缓松开手,疏离而冷淡再没有了往常的亲近:“阿姨,话不要乱说,会死人的。”
许情收回淤青的手腕,脸色煞白来不及回答跌跌撞撞赶紧离开。
没了旁人,路钰静静站在斑驳的水泥砌成的墙旁,许久之后才转身往回走,他自阳光下缓缓走进阴影,弯腰扯了扯搭在戚浔腿上的薄毯,声音沙哑:“抱歉,吵醒你了。”
路钰难得少了几分平日的吊儿郎当,显得稳住正经,戚浔望着他弓起的背,却觉得他快哭了。他伸手,手指没进那堪堪能盖住指背的短发,轻轻往下拉迫使人抬起头来对视。
戚浔对上一双通红的眼,他顿住手上的力气一松,不自在的躲开视线:“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戚浔等了片刻没等来问询,他握住轮椅扶手正要转身推回去,衣领被人突然攥住,唇上落下粗糙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