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睡这么早?
篱笆蜿蜒,藤蔓攀爬紧缠,路的尽头一座小屋静立,青墙灰瓦,砖缝里长起的草没过人脚腕。
世子小心翼翼抓着濒死的大公鸡,有些无措,失神间,鸡狠狠给了他一爪子,白衣喜提泥印花。
“他在做什么?”
风青离看不见,但听到院子里鸡鸭鹅声嘶力竭的吼叫,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在给你的鸡输送内力。]
闻言,风青离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一些好笑的画面。
“呵。”
“不是说辜公子感染风寒,卧病在床下不了地,怎么来的这般快。”
“属下失职。”
影一悄无声息出现,认命般跪地准备领罚,天知道他们明明把所有痕迹都清除了,只留下些混淆视听的东西。
“去抓些治风寒的药吧。”
“什么?”影一猛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回神又急忙低首回应,“是。”
“等等。”风青离叫住已经转身的影卫,“再找些治烫伤的药。”
“是。”
这些药物,风青离也能配制,只不过如今眼睛不太好,瞎弄万一出错可就不好了。
他用拐杖敲击青砖,推开竹篱门走进院子,豢养的家禽们宛若见了救星扑腾翅膀纷纷躲到了风青离身后。
“怎么辜世子是想抓只鸡来补补身子吗?”
辜向邪手指松开,大公鸡起死回生立马尖叫扑向风青离,只是还没撞上便被世子一掌拍到篱笆外。
“咯咯哒——”大公鸡挥舞鲜艳的红羽毛,气愤到撞木头。
风青离哑然朝着人影向前,今日的辜向邪有点幼稚,怎么和一只鸡计较。
清风拂面,兰花的浅香若隐若现,淡雅含蓄,冰凉的手触在风青离眼尾,慢慢划向耳后,抚摸上他的头发。
“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辜向邪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每崩出一个字,艰难得好似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喉结滚动,上下起伏着,不受控制向后跌退。
吓到人了吗,应该没有那么丑吧。风青离摸摸脸颊,虽说因为寿命消耗太快头发的颜色褪去,但系统还留了几分人情,他的脸并没有皱纹,或者老人斑。
不至于让人如此害怕才是。
“这村子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没忍住便讨了些物件,染染头发,话本里的仙人可不就是这副模样么。”
“怎么,看起来很丑吗?”风青离随意找了借口糊弄。
“那你的眼睛呢,也是为了好玩装的吗?”
“世子真是聪明。”省去了他找别的借口。
辜向邪气急,他上前拽住风青离衣襟细细看着那眉眼,推着人抵在篱笆上,狠狠咬上去,双目通红,如同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不容人拒绝。
唇瓣相接,一冷一热,血腥味交缠,分不清是谁的冲动,吞咽,撕咬,痛和欲望,将距离压缩,风青离恍惚,忽然嘴上又是一痛。
泥人还有气性,更何况几次三番被咬,风青离忽然很生气,就算被蛊虫控制,也不能见人就咬啊。
“辜向邪,你是狼崽子吗?”
忽然,脸上落下水珠,流淌到他的嘴角,他不受控制抿唇,微微的咸涩,风青离推开人的动作停顿,满腔怒火渐渐消散。
他想起系统的话,要解情蛊似乎要让对方爱上他。
尽管很荒谬,但话本子里似乎都要做些很亲密的事才是爱,风青离抚上对方的脸,指尖擦去泪水,叹息道:
“世子,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俯首,拥抱,双臂收紧转瞬间换了位置。
风起,枝头半黄的叶掉在风青离肩头,但无人顾及,他撬开辜向邪的唇,向里探索,气息交换相融,温度也渐渐一致。
滚烫,热烈,却也温柔。
一吻结束,风青离抚着对方脖颈,无神的眼眸泛起涟漪:“这样,好点了吗?”
不知等除掉情蛊,辜向邪清醒,想起今天的荒唐事会是怎么样的反应,是不是恨得想要把他挖出来鞭尸泄愤。
辜向邪喘息得厉害,说不出话,他弓腰紧紧抱住风青离,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脖间。
陶溪村的这座屋子,原本住的人家搬去了城里,风青离刚来时,一切都很简陋,院子里的鸡鸭鹅,是张老将军怕他冷清,送过来的。
屋内很简洁,正厅摆着待客的桌椅,左边是睡觉的地方,一个短桌,一张床,床单是蓝色印花的粗布,被子呈土黄色,一切并不奢华,住在这里算是屈尊了。
风青离并不在意这些,所以并没有让属下去刻意收拾,只是简单打理,住着辜向邪便有些简陋了,可此时再要置办,等东西到了也得等到明日。
“今日,便委屈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