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们给我拿下他!都要造反吗?”
“是!”禁卫下了决心冲上去将两个人团团围住,正要拿下,却忽然间帝王跺脚声嘶力竭,“住手!”
群臣跪拜:“陛下仁慈——”
是了,帝王最怕名声有异,他还不想在今天杀死这个受尽爱戴,可恶可恨的丞相,要杀也不能亲手杀。
他需要一个理由,所以才有了这场酒宴,丞相优柔寡断不论笼是何人都会抗旨救人,皇帝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重重坐到龙椅上,又恢复成庄重深不可测的模样。
不过是看起来可怕,丞相向来好说话。
“朕竟不知爱卿晓勇至此。”宣烈帝眯眼,脸上的皱纹抖动苍老颓靡,语气莫名:“只是杀了朕的爱宠总归是要罚的。”
“凉州匪患四起,正愁无人,不如就派爱卿去吧。”他顿了顿又古怪道,“既然爱卿与世子情比金坚,那么世子也一同去吧。”
“陛下!”话音刚落众臣象征性反驳,“陛下啊,凉州苦寒,相爷他自幼多病撑不住的,还请陛下体谅。”
去往凉州剿匪的官员十死无生,帝王之心昭然若揭。
“呵,朕是老了,使唤不动你们了。”帝王转动着酒杯,不怒自威,“这天下是风家的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微臣惶恐——”
真是一处好戏,风青离冷眼以待也懒得做戏,抱着人微微弯腰:“微臣领旨。”
“罢了,今日就到这里。”
帝王意兴阑珊半途离席,官员们强撑着结束纷纷请辞。
这一夜天空飘起细雨,风青离站在窗前,奔走忙碌的仆从第一次端着血水一次次进出惊慌失措,到熟练从容不过仅隔一日。
兜兜转转辜向邪还是回到了这里,不得不留宿,无人管他死活,而风青离又不得不管,说到底那伤还是为他受的。
系统落在风青离肩头,不知想起了什么,难得劝他家宿主:“不去看看吗?”
“君子,非礼勿视。”
“可他是为你受伤的。”
“没有他,”风青离回眸看向身后床上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指节攥得发白,“我也不会有事。”
“你真冷血。”
听到这个词,风青离笑了一瞬:“或许吧。”
何必惺惺作态,不过是帝王细作。
第五日,管家来报昏迷的人醒了,风青离顿了顿放下笔缓缓起身。
红烛帐暖,连日的高热熏红了辜向邪的面颊,世子清冷绝尘的风骨硬是染上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风青离到时发觉这人并不是那么清醒,想要离开时衣袖却被人拽住。
睡梦中的人惊悸不安,高热不断,口中梦呓绝望痛苦:“不……风青离!”
风青离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天妒人怨的事,以致于在人昏迷的时候都要念叨,于是决绝的脚步停顿,留了下来。
风青离靠在床边温柔地拂过那落在床沿的墨发:“不要什么呢?”
梦中人断断续续艰难回答:“不要……丢下……我。”
第3章 辜府
风家与辜家是世交,风青离与辜向邪也自幼交好,十五岁那年他被招为太子讲师负责书院讲学。
那时起对方便开始疏远他,到底是谁丢下了谁,他们曾是无话不谈的挚友,到后来也形同陌路。
“醒了吗?”回应的是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辜向邪慢慢睁开眼,瞳孔紧缩,昨日种种历历在目,一颗心像被攥紧至今无法松懈,他缩回抓着风青离衣角的手指,压抑着指尖不受控制的轻颤,别开眼低语:“多有冒犯。”
“无碍。”风青离笑笑,疏离而礼貌,“还未谢过世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低哑的嗓音有些疲惫。
风起身掖了掖被角:“风家虽然落魄了,但养养伤还是负担得起的,世子好生休息,莫要忧思。”
临走之际,辜向邪忍不住问:“为何自请饲虎,当真不怕死?”
风青离轻笑,死有什么好怕的,活着可比死亡艰难:“时也命也,生死不过是世间统一的规则秩序。”
“若我身死,那便是天命如此。”
辜向邪怔怔盯着他,一言不发,半晌才道:“若天命要你死,我便……违逆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