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开口道:“我所知不多,只知道伯父当年经商一绝,伯母也是此中奇才,两人经常一起外出跑商。听父亲提过,他们确实有一个姓宋的友人经常一道经商。后来,你也知道,他们在一次跑商中连着货物都不见了。”
后面的话江弈宣没说完,江映安也确实知道,他的父母失踪后,没过半月便在一处缴获的流寇居所被找到,据说……
找到时,尸身已不完整,混着其他的残缺的尸体堆在一起,血肉模糊。只能靠着出发那日的衣着依稀辨认出来。
心口处莫名一疼,一种奇怪的情绪渐渐涌出来,这让他回忆起一些久远的记忆,那是他本以为已经忘记了的记忆,失去父母的悲痛顿时浸染了整个心头,无法自拔。
江映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泛着青紫色,呼吸也变得极为困难。
注意到异常的江弈宣一瞬迟疑,连忙伸手把人扶住,道:“你,没事吧?”
这一道声音将江映安从梦魇中拉了回来,他深吸一气,道:“没事,我……我爹娘他们有没有曾与人树敌?”
“这我不清楚,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去问我爹,但我劝你别去,他,应该不是很想提起那些事情。”
江映安气息有些虚弱,听完如是道:“多谢。”
江弈宣想起江映安方才的样子微微垂眸,“不用,你若是需要我帮忙,说便好。”
回到自己房内,江映安倒了杯清水快速几口饮下,刚才心悸的感觉还未完全退下,现在他的头都在发昏,但有些事他还是想问清楚。
踌躇了一个时辰,他还是决定去找一趟叔父。
迎着月色,江映安很快便到了江远的书房,看着里面亮着灯火,抬手轻轻扣门。
“谁啊?”
“叔父,是我,江映安。”
一听到门口的人是江映安,江远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打开房门,门外的少年一身青蓝色长袍,面容如玉,脸色却有些苍白。
“映安,你这是?”看着侄儿的面色,江远关心道。
江映安浅笑,“无事,刚才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快进来,快进来!这么大人了,多小心些。”江远让开位。
进到书房之中,江映安便看到桌子上摆放着成堆的账本,小山一样聚集着,中间的空隙上摆着一把算盘。
江远倒了杯水递来,邀着他坐下,“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可有什么事?”
江映安恭敬地接过那杯水,道:“叔父,我今夜找来是想问一些关于我爹娘的事情。”
江远一愣,道:“我之前不是都与你讲过?”
“是,但这一次我想了解的详细一些。”怕吓到叔父,江映安没有告诉他宋望的事情。
“还请您告诉我,我爹娘生前有没有什么仇家?或是,有没有什么一起经商的朋友?”
“这个,仇家倒是没有。”江远摸了下自己的胡须,“你爹娘生平待人和善,经商也是本着诚信的原则,几乎没有产生过矛盾。这友人嘛,倒是有一个。”
讲到这里,江远话音一落,他看了一眼正认真听着的江映安才又说道:”我只知道那人好像姓宋,是做茶叶生意的。那时候你父母刚好打算拓宽商路,他们也就渐渐成了朋友。”
“那您可知道我爹娘出事前那趟商队走是什么路线?”江映安声音急切。
“你问这个干什么?”江远的疑惑道,目光中多了几分迟疑。
“我,我有些事情需要做。”江映安编了句话搪塞。
江远:“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江映安目光移动。
江远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转身扭动桌上摆着的砚台,地上忽地冒出来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纸张。
他将那张纸取出,一打开,竟是一张地图。里面画着一条线路,途经之地繁多,甚至延伸到了汀州、漓河等地。
“这个便是,拿走吧,这个东西在我这里也是徒留伤心。”江远的表情落寞,将手中的纸张递给江映安
“多谢叔父。”
江映安借着烛光连续看了几遍这个路线,确信自己已经记住,随后又将这张图还了回去。
“这条路线我已经记下了,但这路线图还是交给叔父保管为好。”
江远看了一眼面前长大的孩子,没说什么,将路线图放了回去。
夜晚,等江远回到房内,王夫人正窝在榻上看书。一看到江远开门见来,便起身帮他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