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蹲在草丛里,不敢出去,他想,自己或许真的满是垃圾味,只是自己习惯了,闻不见而已。
他想离开这里,但想到屋中枯瘦的女人还饿着,他小心翼翼探出头,确定周围没有人,才爬出来。
他要继续为女人找食物。
“谁在那里?”
将夜刚站定身体,黑暗处突然传出声音,他吓得急忙退回草丛,紧紧抱住膝盖,不敢弄出动静。
他还不能被赶走,他还没找到食物。
“谁家小孩?”脚步声朝这边走近,将夜憋住气,眼泪滑过脸庞。
他紧闭双眼,心中祈祷那人不要过来,下一秒一道光照在他身上。
将夜被迫睁开眼,路灯照耀下,他对上一双像是装满星辰的眼睛,
少年打着手电,温热的手拉住将夜,嗓音轻柔:“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将夜顺着少年的力道站起身,他直直盯着少年的双眼,陷进温柔乡里。
少年轻笑着擦掉将夜的泪珠:“怎么是个呆的?”
将夜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才不呆!”
“那你傻站着干什么?”少年敲将夜的额头。
“我在记住你的样子!”将夜第一次被人温柔以待,他笨拙的表达自己的好意。
少年笑的更欢了:“你是谁家孩子?我送你回家。”
将夜闻言紧张,他往后退:“我还不能回去!”
少年一把拉住将夜,嗔怪说:“跑什么?为什么不能回去?”
被少年碰到伤口,将夜不禁一声痛呼,却不舍的得挣开手,怕一挣开,那点温暖就走了。
少年蹲下身,凑近了些,两人目光相对,少年率先移开视线皱眉说:“怎么满身是伤?”
将夜早就看见少年脸上的伤,他说:“你也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摔的。”
说的倒有几分真,但将夜不信,他笃定说:“你在骗人。”
“骗你干嘛?”少年苦笑摇头。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们身上带伤各藏心事,像地上坏掉的橘子,剥开表皮里面更加不堪。
少年拉着将夜到路边椅子上坐下,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推药,低头认真清理将夜的伤口。
暖黄路灯下,少年眼睫毛微动,柔软的头发微微翘起。将夜盯着少年,那是唯一一份温柔,他想永远拥有这份温柔,他抬手抚摸上少年的头发。
“不乖。”少年任由他的动作,嘴角带笑,“你该叫我一声哥哥,现在怎么没大没小?”
将夜被说的脸红,少年的放纵让他为所欲为,他揉了一把少年的头发,把少年的发型弄得凌乱,嘴里嚷嚷:“你没比我大多少。”
少年抬头,好奇问:“你多大?”
“十二岁了!”
少年被逗乐了,不停的笑:“你猜我多大?”
“十三岁!”
“……”少年轻敲将夜的头,“胡说,记住,我十六,已经高中了,可不是你这小屁孩。”
将夜没有兄弟姐妹,除了妈妈,他喊不出任何亲密称呼,他生硬说:“我不会叫你哥哥的!”
少年笑个不停:“不乖。”
微风徐徐,少年的发丝被吹起,灯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阳光和煦。
将夜看呆了,他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少年极为不乐意:“我这叫帅,懂?”
在男孩认知里,少年就是美,将夜要反嘴,少年收拾东西站起身,他说:“你能自己找回家吧?”
将夜乖巧点头。
见他突然那么乖,少年淡淡的笑:“下次受伤,就来这里,我给你上药。”
将夜看着少年,他脸上青肿一片,衣服沾满墨水泥土,手不知被什么扎了的孔,有的伤口还在流血。
将夜心疼这个第一次对自己那么好的人,他轻轻摸上少年的伤:“下次来,我不要见你受伤。”
少年抿唇,半晌后承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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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夜一边走一边举手,他痴痴的看着少年缠的绷带。绷带散发着少年身上的香,将夜吸了一口绷带,那是他身上永远不会出现的香味,他沉迷于这个味道。
他舍不得少年离开,在少年走后,将夜悄悄跟在他身后,直到少年进入一栋别墅,他才放弃跟随。
随后他孤身重返公园,坐到和少年一起待的椅子下,留念最后一点回忆。
下次受伤就来这里,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受伤?难不成他是故事书里的天使?
将夜摇晃双腿。
墨色夜空漫天星辰,将夜一眼就看见了最亮的那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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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边翻起鱼肚时,将夜模糊睁开眼,他猛的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