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法子了,沈状元和他夫郎共过糟糠,便是想休了再娶也于理不合,罢了罢了。”
“诸位,状元不行,那不还有探花嘛,探花不行,还有那么多二三甲,总有未成家,哪里寻不到乘龙快婿哦。”
“极是极是——”
这边官员们忙着招婿,那边进士们忙着出宫。
当下一甲三人走在御道上,这是天子恩赐的殊荣,其他进士只能走御道一侧。
待一甲领头行至宫门外,礼官们早就备好了游街的装备。
众人见一甲来了,忙给三人披上了红绸,一个礼官牵了一匹雪白的骏马到沈延青跟前。
状元骑马游街,这是独一份的荣耀。身后的进士们眼巴巴地望着,眼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沈延青朝四方拱了拱手,一个轻巧翻身,便纵上了马去。
旁边的礼官惊讶于沈延青的潇洒身姿,这沈状元不像书生,倒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沈延青的将军侯爷可不是白演的,骑马戏他都是自己上,为了贴合人物和帅气镜头,他曾苦练过骑术。
技多不压身,这不就用上了。
礼官见他英姿勃发,高声道:“新科状元游街夸官了——”
仪仗们两两一对,用铜锣唢呐开道,另有两名带刀侍卫手持“状元及第”的彩旗引路,礼官则捧着金榜走在马前。
沈延青坐在大马之上,慢慢踱步,其余进士则按照名次跟在马后。
恍惚间,沈延青感觉自己回到了选秀决赛夜,当时他投票数断层第一,c位出道,最后站在舞台最中间跳主题曲。
三年一度的游街夸官,自是万人空巷,全城百姓都想要一睹新科进士的风采。
沈延青坐在马上,听着排山倒海般的祝贺和欢呼,整个人轻盈得快飘到了天上去。
这种被万人仰望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观礼人群中,有娇俏小娘子扔香包,有望子成龙的父母现场教育孩子,更有人想要伸手摸人沾喜气,但都被随行的侍卫挡了回去。
游街一日,最风光的自然是状元郎,沈延青三元及第,更是被传成了文曲星下凡,到了下午,他甚至看到有百姓对自己下跪拜愿。
游街结束,暮色四合,沈延青在马上时刻保持优雅坐姿,又慢慢颠了一日,饶是再年轻力壮也实在累得不成人样了。
待回到南阳会馆,迎接他的不是小夫郎的怀抱,而是人山人海,鞭炮锣鼓。
一日了,沈延青整个人都麻痹了。
来会馆的有官吏,有百姓,有商贾,多是祖籍南阳省的人。
一荣俱荣,云穗也被内眷们围着,两人遥遥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一个默契又无奈的笑。
晚上,南阳会馆也如原先的北阳会馆一般,丝竹管弦不绝,还放了盛大烟火。
云穗也是头一回见识酒局,那些官眷劝起酒来轻车熟路,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小夫郎一杯杯地喝,也如沈延青出去应酬一般喝得眼冒金星。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云穗想,以前错怪夫君了,这酒还真是不得不喝......
席散,夫夫两个被吕掌柜夫妻扶回了小院。
吕夫人扯了扯衣领,气喘吁吁地问:“明儿状元郎还有恩荣宴,要不要现在把他喊起来洗个澡?”
吕掌柜也气喘吁吁地说:“今儿累着了,且让他俩睡会儿吧,等五更天再喊状元郎起来沐浴。”
吕掌柜夫妻兴奋了一日,到了这时候还平静不下来,干脆不睡觉了,两口子帮着伙计收拾会馆,给沈延青准备沐浴用具,熨烫衣服,忙得有滋有味。
房内,沈云两个和衣睡得香甜,到了次日破晓时分,两口儿被吕掌柜喊醒。
“状元郎,该起来沐浴了。”
沈延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半睁着眼睛就抱起身边的人要下床。
“诶——”吕掌柜见状大惊,“状元郎,你这是做甚?”
“沐浴啊。”
“你沐浴就沐浴,抱你夫郎做甚?”
“我们从来都是一起洗的。”
“......”
吕掌柜不说话了,目送沈延青抱着云穗去了浴房。
洗完澡,两口儿也清醒了,出来看见吕掌柜在檐下等他们,顿时涨红了脸。
四月二十六,天子在礼部宴请新进士,也就是恩荣宴。与簪花宴、鹿鸣宴一样,六十年前的戊子科进士可以陪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