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之事只要经历过一次便没什么可怖的了,相较于头场众考生如临大敌,忧心忡忡,次场的氛围就轻松了不少。
沈延青卷着香软厚实的被子休息了一夜,到了次日发卷时状态极佳。
次场考五道五经题,题目由考官出,供天子御览。会试的五经题与乡试的五经题不一样,乡试由考生选一经考,而会试是五经都考。
沈延青看着题目松了口气,心道还好当年在书院没有逃课,这些年也一直跟老师通信,其他四经虽然没有像研究《尚书》那般精深,但是应对会试的题目很够了。
次场在三月十三结束,沈延青觉得次场发挥得不错,一出龙门他就看到了云穗。
原因无他,小夫郎今日穿得鲜亮,赤红的斗篷披在身上,一眼就能看到,兜帽边上的兔绒毛更是将人衬得可爱非常,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云穗早早就雇好了马车,接到沈延青立刻就往会馆赶。
到了两人的小窝,炭火香茶,羹汤菜饭一应俱全,就连洗澡水都不用等,早就备好了。
“快去洗吧,我把茶饭给你送进去。”
“宝宝,不用——”
不等说完,沈延青就被小夫郎推进了浴房。
热气缭绕下,沈延青咽下一口酥烂的鸡肉,觉得脑子有些昏,他现在真是出息了,一边洗澡一边被投喂。
“来,喝点汤,我用鲜笋和山药炖的,养脾胃的,你多喝点。”
沈延青晕晕乎乎地张嘴接了,心想他家小夫郎真是把自己惯得没边儿了,“宝宝我自己来吧。”说着就伸手去端碗。
云穗直起身子往后一躲,笑道:“你只有一双手,要是端了汤还怎么搓身上?”
“那我洗完了再喝。”要是一直喂饭,云穗就得一直半弯着腰,沈延青觉得这样不好。
“书上写了,这汤炖两个时辰口味最佳。”云穗伸手捏了捏沈延青的手指,“我算好时辰才炖的,这不和你洗澡的时辰撞上了。”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沈延青笑了下,心想老婆研究菜谱竟然把自己研究成了学院派,他见小夫郎端着汤碗一本正经,眼眸亮晶晶的,真是萌得要命。
“让我喂你嘛~”云穗微微俯身,眨巴眼睛。
老婆一撒娇,沈郎哪有招!
“好好好,喂,喂——”
沈延青喝了两碗爱心鸡汤才洗完澡,吃饱喝足后躺在香软的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梦之间,他总得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啄他,下巴、嘴唇、鼻子、脸颊、眼皮、额头,一处都没漏下。
好舒服......
沈延青咂了两下,也没有管,反而睡沉了过去。
到了第三场,天公总算作美,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第三场考策问,相较于头场的凝重,次场的紧张,第三场时众人只有疲倦和麻木。
卷起油布,沈延青看着蔚蓝天幕,思考五道策问题。
策问针对的是现实问题,沈延青在头场时就押过策问的题,如他所料,果然是跟税赋相关的题目。
看来这几年国库很紧张呀。
老师曾教过他,做策问文章就是提前做了一回官老爷,文章不能夸大其词,但要有胸有成竹的气势和如江河般澎湃的斗志,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要站在天子和百姓的视角看问题,不能贬亦不能捧任何一方,要从解决实际问题的角度发心。
沈延青谨遵教诲,认真思考,从脑壳搜索可以用的例子。
书到用时方恨少,还好这几年没只看四书五经,听从老师的话狠读了些史书,否则不要说头脑风暴选例子,很可能现在连破题眉目都没有。
他眼珠转了一圈,见对面几个号舍的考生不约而同地丧眉撇嘴,抓耳挠腮,可见有关钱的事儿不好写。
这道题对别人来说太难,但对沈延青来说却还行,前世他是纳税大户,每这辈子他的开局是交田赋的农家子,无论身份怎么变,税这个东西他都躲不掉。
沈延青咬唇思索,既然没钱花了那就只有开源节流,妄想食利阶层节流是不可能的,皇帝也不乐意看到这些规劝,那便只能开源。
思索片刻,沈延青洋洋洒洒写下五题草稿,把两辈子的见识都用了上去。
润色誊抄完五篇,也不过傍晚时分。
竟在一个白日就完成了题目,沈延青笑了下,不知怎的,这次竟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