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沁到京城了。”
云穗坐在沈延青旁边, 捧着言瑞新得的话本, 笑道:“原来是裴大公子啊, 那你是得去,咱们走的时候他还病着, 想来现在大好了。”
“只是冬至不能陪你过了。”沈延青语带歉意。
云穗放下话本,笑得甜甜的,“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到时候你晚上留着点肚子,回来了我们一起吃羊肉饺子。”
“好!我要吃二十个!”
云穗听了咯咯笑,“二十个?宵夜吃那么多, 你也不怕睡不着?”
沈延青眨巴了眼,声音低沉暧昧,“睡不着就不睡了呗。”说着就拉过小夫郎的手腕, 身子往前一倾, 隔衣咬了口小夫郎的锁骨。
云穗轻轻啧了一声, 他家这个看着斯斯文文, 其实可喜欢咬人了, 但现在有长进了,知道挑不见天的地方咬。
这会儿才吃过午饭,夫夫两个正打算亲昵一番,院门却不合时宜地被敲响。沈延青扯着嗓子, 不耐烦地问了一句“谁”,门口虚虚传来刘逢春的声音。
云穗理了理微微散开的衣襟,推了身上的人一把,“是刘兄,他兴许有正事找你,快去吧。”
沈延青无奈叹了口气,掸了掸衣裳,开门去了。
原来刘逢春是邀请他冬至去拜门。
拜门说白了就是去混脸熟,沈延青说冬至要去看望好友,就不随他去了。
刘逢春恨铁不成钢道:“贤弟,你莫像我当年那般...咱们不是官宦子弟,该低头时就低头,莫蹉跎了。”
他当年心高气傲错过了最佳时机,他不希望这个德才兼备的小同乡也像他一般。
沈延青明白他的好心,但又不能明说他是去左都御史府。
左都御史位列七卿之一,秩正二品,是最高检察机关的长官。
裴沅叔父便是当朝左都御史,裴沅入京之后便住在他叔父家,沈延青虽是去看裴沅,去的却是左都御史府。
晚上吃饭时,刘逢春还不死心,仍游说沈延青跟他一道去拜门,还说让那位不曾谋面的好友也一同去。
沈延青只不断给他夹菜,岔开话题。
云穗听了道:“刘兄,裴大公子乡试后大病一场,病好了才赶来京城,我夫君与他同窗数载,担心得紧,你便不要再劝了。”
沈延青筷子一顿,老婆你怎么给我说漏嘴了!
“等等,裴大公子?”刘逢春眉毛一挑,“贤弟,你那好友姓裴,你又出身平康县,嘶...平康裴氏!贤弟啊,那人难道出身平康裴氏,是左都御史的子侄?”
沈延青扶额,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怪不得,怪不得......”刘逢春泄气地垂下头。
云穗感到气氛不对,自责地看向沈延青,做口型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延青拍了拍他的后腰,轻轻摇头。
刘逢春苦恼没有自己门路,沈延青顾忌他的心情,所以才没有说明。
一顿饭下来,刘逢春失魂落魄地道了别,云穗见他神情低落,很是自责自己饭桌上多了句嘴。
沈延青见小夫郎闷闷不乐,抱着哄了好一阵才把人逗笑,从此之后,云穗再不敢在刘逢春面前多嘴,生怕无意间戳了他的心。
冬至是大节气,云穗早早起床做了顿丰盛的早饭,给要出门的夫君打理得油光水滑,浑身香喷喷的。
他跟着沈延青见了许多世面,也知道世人先敬罗裳后敬人。现在他出院子都要捯饬一番,因为他不光是云穗,还是沈解元的夫郎,代表了夫君的脸面。
“啧啧,瞧瞧我家宝宝多贤惠,这衣裳一个褶儿都没有。”沈延青抬起臂膀,左右打量,想起以前雇的服装师,觉得那人的业务水平跟自己老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云穗弯腰,给他腰间悬了块玉,“京城势利眼多,惯会看人下菜碟,今天咱打扮得富贵点,免得吃亏。”
这都是云穗经验所得,前些日子他出去买菜时闻到一家酒楼飘出的肉香味,心道这菜肯定好吃,就想着买了回去给沈延青吃。没想到走到门口,那小二却睨着他身上的布衣,不许他进去,说他家酒楼只有贵人才吃得起。
他怕脏污糟蹋了金贵绸衣,干活买菜时都穿布衣,但从那之后但凡出门都穿绸缎衣裳,果然穿了绸缎,束着珍珠发带到那家酒楼去,小二就笑呵呵地迎他进门了。
云穗想裴沅叔父官拜左都御史,是个大官,他家守门的家丁肯定见惯了达官显贵,要是沈延青穿得太过简朴,说不准会被怠慢。
沈延青听了小夫郎的话,莞尔一笑。
他家穗穗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