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邹元凡站在沈延青身后等了一阵,见他酒杯空了,又忙给他斟上了一杯。
沈延青被邹小公子的殷勤小意吓了一大跳,连忙挥手让邹元凡坐回去。
饭桌上觥筹交错,一顿饭下来沈延青尽喝酒了,那桌上的红焖肘子愣是没机会下筷子。待送走客人,沈延青躺在床上歇气,没想到肚子竟唱起了空城计。
中午没吃饱就算了,晚上还要出门应酬,又得饿一顿!
想到晚上又要饿肚子喝酒,沈延青不禁叹气。还没等他叹完,一阵香味随着门扇喑哑飘了进来。
“穗穗!”沈延青见云穗端着一个大盘子,盘里是中午没机会下手的大肘子、一大碗汤泡饭和两碟小菜。
云穗将盘子放到桌上,朝床上招手:“知道你没吃饱,快来趁热吃。”
他家夫君食量大,但在外人面前总是十分斯文,他在上菜之前就留了一个大肘子出来单给沈延青。
沈延青一屁股坐下就是吃,肘子肥厚香浓很对他的胃口,汤泡饭的汤底是酸萝卜鸭汤,正好解肘子的肥腻。
沈延青急赤白脸吃了大半碗才将唱空城计的五脏六腑安抚好,云穗见他吃得这么香,瞧着瞧着就轻笑了起来。
沈延青见小夫郎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在粉嘟嘟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油汪汪的吻。
这个吻猝不及防,云穗娇哼了一声,半嗔半怪地瞪了沈延青一眼,“我嘴上擦了胭脂。”
沈延青闻言捏起云穗的下巴,细细注视,“好看是好看,就是颜色不够好。”
“这颜色哪里不好了?”云穗依旧笑吟吟的,这胭脂是沈延青送的,他明白这人又在逗他。
手指在粉唇上蹭了蹭,沈延青舔了舔尖锐的牙尖,哑声道:“不够红。”
云穗捂嘴一笑,“那我去涂个更艳的给你看。”说着就要起身去梳妆台。
“诶——”沈延青一把拉住云穗的手腕,轻轻往后一扯,腿上就多了轻飘飘的一团云。
“何必费这个事,我有办法。”
“你又给我买胭脂了?”云穗在沈延青胸口寻摸,他的胭脂还没用完呢,这人又乱花钱。
沈延青邪邪一笑,附身含住了粉唇。
沈延青牌口红,云穗专属,假一罚十,童叟无欺。
第88章 入泮
次日, 沈延青和秦霄一大早就赶去了衙门,只等了片刻,院试新录取的五十名生员就聚齐了。
今日要簪花入泮, 新进生员们进了衙门后便换了一整套的襕衫。
襕衫是身份的象征, 除非出席极正式的场合,否则没人会将一整套襕衫穿出来。若是没有功名的人偷穿襕衫, 不被举报还好, 只当偷偷过把瘾。若是被人举报, 一举报一个准, 不仅会被官府抓起来治罪,还会被罚银。
沈延青看着身上的蓝色圆领襕衫, 微微一笑。
穿上这身皮,就代表他官方背书,正式从“农”跨入了“士”。
一片蓝色移入大堂,只见书吏们捧着漆盘,盘里放着纱绢制成的花枝。
南宫桓背手而立, 按照名次一一为新进生员簪花,这便是簪花之礼。
沈延青排在第四位,静静看着学政把一朵鲜红的纱花簪在秦霄鬓边。
簪花少年头, 何需金玉饰。沈延青难得雅一回, 在心里感叹好兄弟的确生得有几分姿色, 怪不得言三公子对这厮巴心巴肝, 百依百顺。
轮到沈延青时, 南宫桓淡淡一笑,特意挑了一枝最是张牙舞爪的纱花簪在了他的鬓边。
待五十人都戴了花,南宫桓背手说了几句勉励之言便领着众生员出了府衙,步行至府学学宫。
一路上锣鼓喧天, 衙役开道,身为案首的秦霄居首位,走在最前方,其他生员等按名次列于其后。
道路两旁站满了想要一睹秀才风采的百姓,就连平日藏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也都出来了,站在珠帘玉幕之后静窥秀才郎君的英姿。
走到最繁华的中央大街,沈延青放眼逡巡,云穗一早就与自己说了,他会在中央大街的茶楼上看自己游泮入宫。
似乎是心有灵犀,刹那之间,沈延青便找到了自己的小云团。他朝一座茶楼投去盈盈笑意,楼上穿着藕粉绸衣的小夫郎激动地朝他挥手。
对视几眼,沈延青就走到茶楼前面去了。他回味咂摸了一阵小夫郎崇拜的眼神,心情大好,容光焕发,笑若朗月,看得两旁的怀春少女小鹿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