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青将话在舌头上溜了一圈,夸他这些兄弟亲戚个个丰神俊朗,文质彬彬,很有名门公子的风范。
裴沅略微一笑,欲言又止。沈延青见状点到为止,不再续说。
说话间早有婆子去了二门内通传,两人一到陆夫人的所在就有小丫头子捧了香茶果盘上来。
“岸筠哥哥——”一道稚嫩童声传来。
扭脸一看,果然是裴澈裴小公子。沈延青心道这裴家的基因真的不错,大的小的都长了张讨人喜欢的俊俏脸蛋。
裴澈一手一个月饼,都咬了一半,仔细一看,正是云穗今早天不亮就起床现蒸的月饼。
裴澈将手里的月饼递给跟来的乳母,这才又矜贵又规矩地跟沈延青见了礼,不过作揖的手一放就又拿起了月饼。
乳母说陆夫人这会子在与几位官家娘子应酬,需稍等片刻,让沈郎君在这儿用些茶果。
裴沅惊喜道:“小婶今日竟愿意帮着我母亲应酬了?”乳母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沈延青便不再多说。
裴澈虽然讲礼,但终究年纪小,说了三两句客套话便说起了月饼,听得这月饼是云穗亲手做的,十分感动,“果真如此,我就猜到这样用心好吃的小饼定是云哥哥做给澈儿的。”
沈延青自然不会让云穗的苦心蒙尘,将那三层的用意娓娓道来。那服侍的乳母听了,也笑了起来。
乳母问:“刚才进来就没见云夫郎,是去逛园子了么?”沈延青面不改色道:“内子今早起来蒸了月饼便有些发晕呕吐,想来是昨夜风大,不小心着了凉,本来是要来府上做客的,只是他身子实在不爽利。”
乳母听了笑道:“昨夜哪里来的风,依老奴看小夫郎不像染了风寒,倒像是喜。”
沈延青一怔,嘴角微僵,心想他不过胡诌个理由,也是难为这婆子为他想了个绝妙的借口。他忙装出一副惊喜若狂的模样,说他年轻不知事,兴许真是有喜了,待他回去就寻郎中诊脉。
裴澈坐在旁边吃完了两块月饼,还想再吃,乳母却不许小丫头子再取来了。
刚开蒙的小孩好容易放回假,自然变着法儿地想出门看灯游玩,乳母一听小祖宗又闹着要上街看杂耍花灯,急得险些落泪:“哥儿忘了去年险些被拐子掳去卖了?若不是沈郎君和秦郎君,今日还能在这儿吵嚷?”
裴澈听了嘴巴一瘪,默不住声。
“去年沅少爷因带哥儿出去,差点被大老爷打死,哥儿这就忘了?”乳母苦口婆心地说,“兄友弟恭,沅少爷待哥儿好,哥儿也要替他想想。”
裴沅尴尬地望了望沈延青,忙道:“嬷嬷,有客在此,莫再说了!”乳母忙住了嘴。
喝了两口茶,裴大爷的小厮就进来说县令携公子来了,让裴沅赶紧到前面去。
裴沅抱歉地朝沈延青拱了拱手,忙不迭去了前厅,好在有裴澈在,沈延青一个人也不至于尴尬。
裴澈如今在他外祖座下念书,与沈延青说起诗书来头头是道,乳母见状脸色顿时灿烂起来,怕裴澈说多了口渴,忙让小丫头去端小公子用的牛乳茶来。
坐了好一阵,两人甚至对了几副对子,陆敏君这才姗姗来迟。
不过一月未见,沈延青见她竟清减了许多,衣裳也穿得十分素净,不如在黎阳时那般鲜妍。
沈延青恭敬问安,陆敏君见吴秀林和云穗没来,微微蹙了下眉,询问缘由,得知云穗头晕呕吐有些担忧。
“那孩子瞧着就瘦弱,该好好养着才是,你如何能让他劳累做节礼?晕厥之症不可小觑,若是有喜倒罢了,可若是别的病症那可就难养了。”
沈延青忙道:“学生明日便带他去看郎中。”陆敏君听完点点头,这才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谢他们一家为她准备节礼,乳母听了又将先前沈延青说三层月饼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陆敏君看向沈延青的眼神愈发柔和,说待云穗身子好了,让他和吴娘子到家里来逛园子喝茶。
拉了一阵家常,自然说到学问上,陆敏君听沈延青说已完成了自己布置的课业,深感欣慰。
“学生怕劳累陆先生转交,所以今日便带来了。”说着沈延青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纸,“先生为学生熬神费心,学生感激不尽。”说罢,便微微躬身双手呈上。
此言非虚,沈延青是真心拜服感谢陆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