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安离黎阳不远,哥哥们念完书可先到我家耍两日再行归家。”
众人皆应,汤家可是省内首富,他家老宅的避暑园子绝对是纳凉的好去处。
众人笑呵呵地说叨扰了,汤达仁说他家祖父最喜读书人,让他们不必挂心,放心去就是了。
汤达仁见沈延青虽在旁边站着听众人说话,却没有应和去他家做客,于是问道:“沈君,你不到我家耍耍么?”
沈延青笑答道:“我还真想去你家的清凉园长长见识,只是离家半载,家中又有农务,我实在不得空。”
农为国之根本,春耕秋收之假古来有之,而在座除了沈延青外都是仕宦巨贾之家的公子,一时倒忘了这茬。
汤达仁稍显稚嫩的面容只愣了一瞬,旋即笑道:“倒是我疏忽了,以后沈君若得了空,无论我在不在老宅,你都可去清凉园坐坐,沈君文采斐然,又是性情中人,我祖父定然欢迎你。”
沈延青欣然答应,众人又闲话一阵,待送走了汤达仁才静下来温书。
十二日的小课都在讲往年考过的试题,沈延青觉得很像在刷真题,只不过讲郎们讲的县试满分答卷都是黎阳县的考题,像他这样的外地学生只能感受下氛围,毕竟县试是按县籍划分考试地点,他又不能跨地区考试。
在真题炼狱里烤了整整十二日,沈延青觉自己已经到了出口成真题的境界。
收拾好行囊下山,在绿油油的树叶缝隙中依稀可见黎阳城内的青砖黑瓦。
按照约定,云穗今日会到黎阳,他们说好了,无论谁先进城都先去客栈要间背阳的凉房。
暑气蒸腾,负箧曳屣的滋味不好受,沈延青又走得急,同窗们都在等自家的奴仆收拾行囊,他一人走在路上也没个搭手的,汗水糊了眼也只能把手里小箱子放到地上后再揩汗。
一想到老婆可能已经坐在房里等自己,沈延青甩了甩酸软的手腕,整了整肩上的包袱带,提起小箱子两步并作一步往山下奔去。
等到了客栈,掌柜见沈延青双手不空地来了,忙让小二接过箱包,又倒了碗凉茶给他。
“沈郎君,你怎的才来,你家夫郎昨日就到了。”
“昨日就到了?”沈延青一愣,放下了茶碗。
掌柜笑眯眯地说:“可不,昨晚就歇在店里了,这会儿他出去了,托小老儿捎话,让你今晚去友人家里用饭,他也在那处。”
原来是去看言瑞了。沈延青点了点头,提着行李去了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云穗的青布小包袱摆在床上,从家里带的擦脸布巾整齐地搭在铜盆沿子上,铜盆里盛着清亮的水。
沈延青略把行李归整了下,用布巾擦了脸颈便又下了楼。
他直奔言瑞家,小绿将他引去了言瑞的院子,刚踏进院门,只见一架凉床直挺挺地摆在游廊上,秦霄倚在廊柱上,朝着凉床摇着一柄羽扇。
摇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粉一蓝,睡得正甜。
秦霄见他来了,竖指轻嘘,唯恐惊扰两个娇儿好梦。他把羽扇递给小绿,给了沈延青一个眼神,两人悄步走到僻静处才出声。
“三公子怎的带着我家穗穗睡在廊上?”
秦霄轻笑:“他从小就嫌夏日屋内闷热,习惯在廊上吹风歇午觉。”
“原来如此。”沈延青肘了下秦霄的手臂,笑得促狭,“我家穗穗靠着三公子肩头睡,你不吃醋?”
“你都不介意,我吃哪门子醋?”
沈延青见这人面露无奈,显然是介意的,只是嘴巴比死鸭子都硬,不禁揶揄道:“看来三公子把你调教得极好。”
秦霄闻言忍不住出言讥讽几句,两人明争暗斗,句句细数夫郎对自己的好,断不让对方占了上风。
斗了半晌,秦霄唤小绿进屋拿了柄团扇来,两人坐在栏杆上给自家小夫郎扇风。
小绿瞧了一眼,见两个郎君皆眼含柔情,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家夫郎,她打了个哈欠,悄悄溜了。
云穗和言瑞醒来时,两张俊脸猛地映入眼帘,把两人吓得肩膀一缩。
“吓着了?”秦霄丢开扇子,半跪到凉床边抚摸言瑞的脸颊。
沈延青坐到床沿上将云穗揽入怀中,轻柔地抚摸他的背脊。
言瑞瞥了一眼沈延青,扭脸狠狠掐了秦霄一下。秦霄嘶了一声,见言瑞一张小脸粉粉白白的,知道他羞了,也顾不得装可怜,连忙轻声解释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