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裁见于辅庆脸色难看,温声道:“于兄这次位列第七,可喜可贺,比去年长进了许多,想来本季是你补入内舍了。”
商皓嘉听了这话,不赞同道:“温兄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于兄前面还有六个人呢,我看还是沈君、秦君和陆君补入内舍的希望更大些。”
温裁眼角一僵,心道谁把这个没眼色的杀才拖走。
被当众打脸,于辅庆脸黑得跟锅底一般,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鼻孔朝天,道:“不过是帖经墨义,一字不差又如何,还不是死记硬背,这回没考时文,本季内舍名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商皓嘉出身兰阳望族,因是家中幼子,在家是个活龙,从不看人脸色,即便于辅庆的脸扭曲如麻花,商小公子愣是没瞧出来他生气了。
“于兄,破船还有三千钉,何况沈君和秦君可是老尚书相公举荐的人,就算是时文我觉得他们也不会差。”
老尚书相公这面金字招牌一出,周围人也都附和商皓嘉。
于辅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握紧了拳。
次日午饭后,斋夫喊沈延青去南斋,说是山长找他。
沈延青一头雾水,但还是快步去了南斋。
陆鸿召端坐于桌边品茶,旁边还坐着陆敏一。
“拜见山长、讲郎。”
陆鸿召摸着花白胡子,娓娓道来午间寻他的原因。
原来是有人检举他月考作弊。
“听闻你的墨义与集注一字不差,可是真的?”
沈延青有些委屈和无奈,都是十几岁的人了,又不是一年级小学生,还搞打小报告这一套。
沈延青朝陆鸿召重重点了下头。
“既然你这般言之凿凿,那老夫便考考你,你可有把握?”
沈延青嘴角噙笑,淡淡道:“山长请便。”
陆敏一见他眼含矜傲,心里便知是有人嫉恨,于是佯装严厉道:“沈延青,你若是打了小抄现在就说出来,我们还能保下你的颜面。”
沈延青看了眼陆敏一,不卑不亢道:“学生愚钝,但这四书和四书集注尚且还算熟悉,不说倒背如流,但也烂熟于胸,还请先生随意考校。”
不等陆鸿召开口,陆敏一先开口道:“在尊长面前如此狂妄,不知谦虚,好,那便先将《梁惠王》篇的注解背诵一遍。”
沈延青拱了拱手,朗声背诵。
半炷香的功夫过去,陆鸿召挥手让沈延青停下,“好了,你先下去吧,不要误了下午的功课。”
沈延青听了这话,便知自证成功,恭敬地拱了拱手,快步告辞去了折桂堂。
路上,沈延青一边疾走,一边想是哪个大傻叉犯了红眼病。
思来想去,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有嫌疑,毕竟嫉妒之心人皆有之。
罢了,随那傻叉嫉妒去吧,想搞他的心态,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当年高考成绩399出来的时候,他被全网嘲九漏鱼,那时候他都没当一回事,今天这事儿算个屁。
沈延青嗤笑一声,自己成功洗脱作弊嫌疑,那个小肚鸡肠的傻叉知道了只怕会难受得睡不着。
想到这,沈延青心情灿烂,恰似昨晚折下的那支桃花。
三月初五,春光明媚,宜出行。
言瑞难得起了个大早,送完秦霄上学,他便要起身回平康县了。
出来一月有余,他很是思念家人,趁着天气好回去瞧瞧,虽然一来一回要费两日,但能见到父母兄长,也算值得了。
这次他还要帮沈延青带礼物和信给吴姨和云穗。
想起云穗,言瑞就觉得可怜,才成亲半年就和枕边人分隔两地,那滋味想想都不好受。
而且云穗还在喝药准备要孩子,可夫君都不在身边,喝那苦得掉舌头的药有劳什子用。
赶了大半日路,傍晚时分言瑞进了平康县城门。
他没有回言家,而是先去了安乐巷。
云穗听见熟悉的娇俏声音,忙不迭地开了门,见是许久不见的言瑞,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你怎么...这一月都没......”
言瑞听这话音就知道云穗误会了,忙道:“我可不是故意没来找你玩,我陪逐星去了黎阳,这不刚回来就来瞧你了。”
云穗闻言微惊,言瑞竟是去了黎阳。
震惊之后,一股失而复得的轻松涌上心头,过年串门子的时候言瑞曾说开了春要与自己一起踏青,还让自己教他如何调包子馅儿,但他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言瑞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