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汤您没加盐吧?”沈延青问道。
“这火腿本身就有咸味,我还加什么盐呐。”
沈延青松了口气,然后飞快舀了两勺汤泡米饭。
他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米,以前他娘还会在饭里掺些红薯或杂粮,现在顿顿白米饭。
雪白的米粒与淡黄晶莹的汤汁交融,上面再加上两片鲜红的火腿和软烂的白菜,色香味俱全。
沈延青吃了满满两碗汤泡饭,吴秀林见他爱吃便说明日还做火腿。
“娘,火腿好吃是好吃,但太咸了对身体不好,这东西能放,咱们偶尔吃一次就行。”
吴秀林听完点了点头,问他明日想吃什么。
“娘做的都爱吃。”沈延青卖乖道,瞥见云穗在偷笑,他心思一转,道:“穗穗做的也爱吃。”
吴秀林听了笑得身体发颤,旁边的云穗却羞得脸若红霞。
吃过饭,帮云穗打了两桶水,沈延青就回房间看书去了。
大周蒙童最开始要熟背《千字文》、《三字经》、《幼学琼林》、《千家诗》等发蒙教材,沈延青一本都没背过,直接开始背四书
这些基础教材的作用是认字和培养写文章的感觉,但正经来说科举考试不考这些。
沈延青觉得还是先把必考的四书弄扎实了再说,这些发蒙教材等休息时随便翻翻看,就当换脑子了。
沈延青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大学》。
他惊奇地发现相较于《孟子》,《大学》其实没多少字,怪不得朱子说要先看《大学》,果然从易到难是解决问题亘古不变的真理。
正文边上有批注,而且不是原身的字迹,沈延青想一定是原身亲爹沈秀才的手笔。
沈延青一边看原文一边看批注,囫囵着也把一整页晦涩的古文看懂了七七八八。不过这个懂只是将文言文翻译成白话文,至于其中深意,他是不懂的。
科举也有默写题,沈延青百分百不会放弃这些送分题,他粗粗数了数,这一本《大学》不过一两千字,他花个两天就差不多能背熟了,至于其中深意,如何应用于文章之中,待他把四书都背完了再说。
霞光散尽,沈延青起身点燃了蜡烛,许是晚上他贪嘴多吃了两片火腿,这会儿觉得口干舌燥,于是走到红漆小圆桌边倒了杯茶。
喝了一口,竟是半温的决明子菊花茶,这茶最是清火名目,沈延青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自从云穗到了平康县,他娘就没收拾过他的卧房,房里茶水被褥都是云穗在负责,不用想,这茶是云穗准备的。
沈延青捏紧杯壁淡淡一笑,小孩真挺会照顾人。
喝了两杯,他干脆把茶壶茶杯转移到了书桌上,省了来回折腾。
沈延青又背了七行字,这时云穗轻轻地推开了门扇,他刚干完活儿,脸颊上还残留着劳动后的薄红,显得十分健康俏丽。
云穗见小圆桌上的茶壶静静站在沈延青手边,他轻巧地走过去问:“这茶...你喝着怎么样?”
沈延青放下书卷,抬眼看向红扑扑的脸颊,“很好喝。”
云穗听完绽开笑颜,他买完匣子手里还剩了不少钱,路上见有几个老妪在一个小摊前争相购买一种茶包,他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说这茶对眼睛好,便斥巨资买了一包回来。
乡下人家平常都喝十文钱一斤的陈茶渣子,这一小包却要十二文,他算了算,一包最多能用三四回,若大手大脚地泡得浓些,两回就没了。
沈延青倒了一杯握在手里,“你喝过这茶没?”
云穗缓缓摇了摇头,这金贵茶是专买给夫君的。
沈延青笑笑,把手中的茶杯递给云穗,笑道:“这个喝了对身体好,来,尝尝,甜的。”
云穗一愣,飞快接过茶杯坐到了床沿上,手指摩挲着半冷的杯壁,脸颊越来越烫。
这人...这人...哪有用一个杯子喝茶的,那不就...嘴对嘴了?
云穗睃了一眼专心致志看书的人,将手中的茶一口闷了。
唔,真的有甜味。
二更过半,云穗被那杯茶烧得头脑清醒,迟迟不能入睡,渐渐的,膝盖疼了起来。
看来明日要下大雨,云穗叹了口气。
膝盖越来越疼,他实在受不住,轻轻捶了起来。
“怎么了?”一道温柔男声从烛光中传来。
在昏暗床帐里的云穗随意说了句白日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失眠啊?没事儿,你闭着眼睛数羊,数个几十只你就睡着了。”
云穗浅浅“嗯”了一声,不再捶弄刺痛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