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啦。”沈延青笑道,“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哪里拿得出这上下打点的钱。”
“沈兄,你若缺钱,我可以借你。”言瑞放下筷子正色道,“不过嘛要收利息,看你是穗儿的夫君,那就三年两分利,如何?”
沈延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商人家的小哥儿,看到钱眼儿就往里钻。
“三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暂时不用借钱。”
秦霄又道:“既如此,岸筠兄,晚上去家中吃个便饭,也好与我爹说明。”
“这是自然。”沈延青面上笑嘻嘻,心想你小子在这儿等我呢。
说完正事,秦霄以茶代酒敬了沈延青一杯,说下了学正好一道回言宅。
“今日邀约突然,我下了学得先回趟家,否则我母亲和夫郎会着急。”
言瑞用绢帕擦了擦嘴,笑道:“哎哟你担心这个啊,那等会儿我去告诉伯母和穗儿,必不会让他们担心。”
“那劳烦三公子替我走一趟了。”
言瑞摆摆手,又朝桌上的糯米鸡怒了下嘴,秦霄立马就夹了一块送到了他碗里。
沈延青在旁边吃了一嘴狗粮,不过两人举止自然,一看就经常这样做。
这秦霄野心勃勃,却是个老婆奴,当真是好玩。
吃过饭,沈秦两人要回书房,言瑞则坐轿子去了安乐巷。
茶肆与书院距离半条街,沈延青走在路上忍不住说道:“逐星,既然今日要与我商议,何必带三公子来,三公子性子单纯直率,我想你必有所顾忌,现在三公子走了,畅所欲言吧。”
秦霄一展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促狭笑眼,“岸筠兄,我并未特意带符真来,我每日都和符真一道吃午饭的。”
“原来如此。”沈延青心想,怪不得这小子每次午休回来都氤着香气,想来是言瑞身上的味道,“那今日倒是我扰了你们夫夫亲热,不好意思了。”
秦霄脚步一顿,疑惑这人怎的知道自己与符真会在饭后搂抱亲热片刻。
他想不出原因,于是微笑道:“岸筠兄慧眼如炬,我如何瞒得过你,不过你也有夫郎,想来能理解我。”
沈延青尴尬一笑,忙岔开话题,“对了,这事你为何不自己跟言伯父说?”
“岸筠兄,你应该听说过我的身世吧。”
“......略有耳闻。”沈延青说完抿紧了唇。
“我尚在襁褓时被遗弃在佛寺门前,当时符真刚满月,孱弱不堪,爹为了符真去寺里烧香祈福,见我与符真差不多大,心生恻隐,便带我回了言家。”
沈延青没想到秦霄能如此淡然地说出自己的身世,他拍了拍秦霄的肩,强颜欢笑道:“你呀,因祸得福,言家家大业大,言家长辈待你如亲子,还让...符真做你的夫郎,符真生得好看,人也开朗率真,你偷着乐吧。”
“正因如此我才不想举荐入仕。”秦霄看向沈延青的眼神凛冽起来,“商人即便再富,见了官便矮三等,这些年我看着爹为了家中生意曲意逢迎,那些官吏处处揩油,吃拿揩油。岸筠兄,言家并不像外人想的那般光鲜。我只想金榜题名,让那些人不敢再欺压言家,若我能在朝中站稳脚跟,符真也会过得更好,若我还有造化,兴许还能给符真挣个诰命。”
沈延青明白了,这小子是想当顶梁柱,为言家遮风挡雨,“你既这样想,为何不直接说与言伯父?”
秦霄叹了口气,淡淡道:“我爹纵横商海几十年,心思缜密,他想我做官往上爬,但也不想让我爬得太高。”
这是他偶然在门外听到的,当时虽十分伤心,但做父母的都会为孩子筹谋,何况他的符真那样讨人喜欢,他消化了几日也就释怀了。
“这是为何?”沈延青觉得奇怪。
秦霄苦笑道:“他怕我是个狠心的,一朝鲤鱼跃龙门,抛弃符真,另攀高枝。”
“你会抛弃你的小夫郎?”沈延青撇撇嘴。
“自然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他,他也永远不会离开我。”
沈延青“啧”了一声,酸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古人不是讲究含蓄嘛,怎的到了秦霄画风突变?
不过这对小夫夫还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干柴烈火。
沈延青道:“行了我明白了,有的话你不方便说,那就我说呗,反正他不是我爹。”
秦霄见沈延青如此通情达理,忙向他行了一礼。
“逐星诶,你我之间哪里需要走这些虚过场。”沈延青忙扶起他的手,“不过我也不白帮忙,以后我要向你讨教学问,你可别嫌我烦。”
秦霄忙道:“岸筠哪里的话,你不嫌我学识浅薄,头脑愚笨就好。”
沈延青想起午饭前看的默写,心道破船还有三千钉,能写一手漂亮字的书生能愚笨到哪里去?
两人慢悠悠踱回书斋,同窗们像猎狗一般朝他们两只肥兔子扑来,仿佛不问到一些外人不知的密辛就咬住他们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