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愣了一瞬,为首的红衣少年哂笑道:“田舍奴,听师娘说你前儿回乡下娶了个丑婆娘,反正你也考不出个明堂,现在又娶了妻,怎的还赖在这里?”
放农假前,吴秀林带着沈延青送了喜饼到赖家书房,沈延青脑海中还留着赖秀才和师娘亲切祝贺的笑容,师娘绝不可能说出“丑婆娘”这种话。
眼前口出狂言的少年脸庞稚嫩,甚至还挂着婴儿肥,沈延青估摸着这小子最多十二三岁,他都二十八的人了,不想跟小学生一般见识,冷冷瞥了一眼,别身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又拦在沈延青面前,红衣少年挑着眉毛,笑得轻浮:“沈兄,咱们同窗一场,你成婚我也该送你份贺礼,要不今日下学你带嫂子去我家绸缎庄,我让绣娘给嫂子做些肚兜,你也好省些银子。”
沈延青闻言眉头皱了一下,却仍旧笑道:“不劳你破费,我家夫郎用不上肚兜。”
红衣少年听完笑得弯腰,抬高声音讥笑道:“哈哈哈,果然是个穷酸破落户,连姑娘都娶不起,娶个哥儿进门,笑煞我也,笑煞我也!”说完,还狠狠捶了沈延青胸口一下。
沈延青不是吃亏的主,拍了拍胸口,怼了回去:“狗拿耗子,关你屁事。”说着就低头环臂,恶狠狠地瞪着红衣少年。
原身单薄瘦弱,但那是跟身高一米八六,拥有八块腹肌的沈延青比,现在这副躯壳已经抽条发育了,接近一米八的个子怎么都比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学生有压迫感。
红衣少年见状,不甘示弱地梗着脖子:“还敢瞪本少爷,怎么着啊,看你这架势是想找抽啊?”
旁边两人看了一眼高大的沈延青,往后退了两步,心道这木头原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怎的敢回嘴了?
旁边一人被沈延青的眼神吓住了,劝道:“邹兄,算了吧,大家都是同窗。”
另一个见状也道:“就是,元凡贤弟,咱们今天算了吧。”
邹元凡扭脸骂了两人几句白吃干饭,又回头梗着脖子:“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
沈延青看这鳖孙的样子就知道这厮不是第一回挑事,撩起袖子,恶声恶气地说:“你个矮冬瓜,想打架啊,好啊,我奉陪到底。”
他本来没想跟小学生一般见识,但这小鳖孙实在烦人,又是个爱欺负老实人的恶货,他今天就替原身出口恶气。
邹元凡见沈延青气呼呼地撩袖子,心里也有点怂了,但又不想跌面儿,使劲挺了挺胸脯,又喊来自家两个书童壮声势。
两个书童也不过十五六岁,生得清瘦,站着比沈延青矮了半个头。邹元凡心里嘀咕,这穷鬼原先弯腰驼背的,今日站直一看竟生得这样高大。
沈延青睨着一个矮冬瓜加两根豆芽菜,转着手腕子冷笑,根本没把主仆三人放在眼里。
书童见状凑到邹元凡耳边:“小少爷,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打起来定会被先生训斥,若先生再给老爷漏一嘴,您的月钱就保不住了。”
邹元凡一听,还是觉得月钱重要,清了清嗓子,哼道:“算了,本少爷打你都嫌脏手,懒得跟你计较。携书、录墨,咱们走。”说罢,带着两个书童溜进了书斋。
沈延青放下衣袖,甩了甩手,嗤笑一声。
呵呵,欺软怕硬的软蛋一个,还敢搞校园霸凌。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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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青:跳起来都没我肩膀高的人还敢搞霸凌?
第7章 警告
赖秀才摇了摇手铃,众人闻声进了书斋,不需赖秀才多言便研墨挥毫,埋头练字。
字是一个读书人的脸面,科举也是未见其人,先见其字,练字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读多少年书,练多少年字,这是学生的规矩。赖秀才不管学生书法水平参差,喜好什么字体,反正他的学生每日必写大楷一张,小楷一页,字迹必须端方整齐,大小一致,否则那一页就作废重写。
“延青,过来。”
沈延青抬头,见赖秀才皱着眉头朝自己招手,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延青走到赖秀才身边作了一揖,问先生何事。
赖秀才摸着胡子,问:“你这字是怎么回事?”
沈延青恭敬回道:“先生,学生回乡帮祖父做农活伤了手,现在手臂使不上力气,让先生见笑了。”
沈延青小时候虽然被他的虎妈鸡过两年软笔,但那都是小学低年级的事了,后面进了娱乐圈,就算演文人墨客也有笔替手替代劳,根本用不着他亲自提笔,他现在的字跟原身两模两样,还丑得很有个人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