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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她 第25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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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到时一觉醒来,她还是宁家一个小商户的女儿,无忧无虑和家人共享欢乐。

只是没有如果。

宁洵被这封存良久的记忆冷得浑身发颤,深抽了一口气。万幸,那团白雾里,出现了宁洵又一个幸福的时期,她贪婪地看着昔人面容。

茅草屋前,陆信正在屋顶铺着晒干的稻草。

和陆信熟识后,她的日子比素日多了几分期盼。总是盼着他突然出现,盼着看到他那一脸神气的咧嘴大笑。两个人肩并肩漫步在钱塘街巷看遍春华秋实,她的人生的色彩逐渐变得鲜艳,再不是只有黑与白。

陆信虽是读书人,却身强体壮。花了整整一日时间,趁着阳光正好,帮她清理了屋上旧稻草,重新铺上了新稻草。

他不断地夸赞宁洵从一个牛棚改造成这个两居室的小房子,是比多少男子都厉害的本事。

宁洵被他连声的感慨羞红了一张脸,见他整个人都晒得通红,也不好意思反驳他,只是拿来深层井水润过的冷帕巾,让他仔细敷着脸。

可陆信不接话,只是从屋顶顺着木梯下来,靠近她,微微低了头,把一张晒得发红的俊脸送到面前。

眉毛一挑,虽不看她,却摆明了要她替他擦汗。

二人已经言明过彼此心意,相处时偶尔的一些亲昵,是独属于两人之间的小默契。

宁洵没有拒绝,柔柔一笑,在他脸上轻轻擦拭。

看着那素日的俊颜晒成了红脸关圣,她不由得有些担心,微微抿唇问道:“疼吗?”手下的动作也越发轻柔。

她担心陆信细皮嫩肉的,这样晒了一日,回去非得脱皮不可。

如此想着,她不禁埋怨起陆信不听劝阻。叫他戴个斗笠,他非得说压坏他的秀发,一直在宁洵面前显摆他的新发冠。

不久前他才行了弱冠礼,再出现在宁洵面前,便不是马尾垂发,而是端庄的发冠束发,成熟稳重,气清淡雅。

见宁洵喜欢他这个装束,次次来都端端正正地束了冠,替她做好饭菜,等她回来夸他飒飒英姿。

陆信道一点不疼,把脸往她手心凑近了些。

宁洵见他大胆,正要笑话他浪荡,手指不经意擦过他侧脸,却见他唰地一下红了耳后根,脸上却仍在强扮风流。

她心里乐得暗笑,干脆将计就计再靠近他一些,清浅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在他脸颊处,女子香软气息带着甜味涌入鼻端。

男子本就滚烫的脸顿时又红了一个度。陆信一把拿过宁洵的丝帕,跑跳着避让,嘴里支支吾吾地道:“你这帕巾已然不凉了。”装作去换洗帕子的模样狼狈地逃开了。

得了胜利的宁洵笑得像夏日池塘里的微微弯腰的小荷,不染尘俗,纯净美好。

正如陆信所知,宁洵是读过书的,只是对经史子集接触不多,只知道心有所喜,便该大胆表露和追求。

那夜,陆信向她求欢时,她虽知道实则不妥,可仍是放纵自己,甚至有意把陆信留下,陪她共度良宵。

那样欢快的画面虽没有重现,宁洵也已经足够欣慰。

可那欢快尚未宽慰到宁洵,团雾已然散去,重新凝聚成了宁洵站在柳树边,青丝散落的画面。

画面中,雨水胡乱地打在脸上,敲击得她睁不开眼睛。青丝糊脸,冬夜的朔风毫不留情地砸向她瘦弱的身躯。

那样的场景猝不及防地出现,宁洵第一意识便是抗拒。

她马上侧头避开了回忆起那绝望的一瞬,双手交叉挡在低垂的头前紧紧护着自己,心脏在胸腔急剧鼓动。

直到耳畔雨水冲刷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仿佛再次置身其中。

正是元正十年的一个冬日,破天荒的下起了雨。

天寒地冻的,夜色又来得早,还是这样的雨天,宁洵的灯笼生意并不好。于是她卖完了那暖炭篓,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才收好炭筐,她余光看到河对岸隐隐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在晃动。定睛一看,是牵着马的陆信,他身影出众,一袭白衣,正在岸边徘徊。

宁洵知道是因为那封信,陆信跑来找她理论了。可是她不想见到他,她转身就走,陆信马上发现她的身影,赶忙追上来。

她心一急,忙抄旧道走上那独木桥。待到她过桥后,却听闻轰然落水的声音。那桥面本就是脆弱的柳木所制,陆信一人一马上桥,自然未能承受其重,皆落入水里。

等宁洵回头时,他已经被冲下五六个店铺之外远。

宁洵连忙大喊救命,一边拾起路边长杆去救陆信。可陆信几度沉浮,离她越来越远。她救人心切,径直跳入了水中。

她虽有些怕水,可她是会水的。在死生大事面前,她已然克服了恐惧,往陆信的方向游去。

只是克服了心里的恐惧,未能克服身体的极限。

冬日水寒,雨水冲刷,又是黑夜,她整个人都快冻僵在河里,眼睁睁地看着陆信越来越远。河水淹没了彼此的身影,覆上绝望的浪涛,斩断了宁洵和陆信的未来。

后来她在泸州醒来,大病了一场,等到恢复时,已经是第二年春天的事情了,而彼时她已经因为用药过度,成了失去味觉的哑巴。

宁洵如同一条没有方向的游鱼,在团雾里观摩着她的走马灯和各种尘封的记忆。

是她大限将至了吗?

宁洵沉默地停下了在混沌中行走的步伐。

一时间脑袋嗡鸣,思绪凌乱不堪,哭声笑声风声雨声混杂入耳,在她身畔围着绕圈作响不停。

幼弟陪着她在山岗滑坡的笑声;母亲在水中声嘶力竭的呐喊;黑夜里穿着玄色道袍的女子,笑意森然;陆信被河水吞没的身影,冰冷彻骨……

——“求你了,洵洵。”突然间,一个陌生的声音空灵地闯进来那一堆乱绪中,破除了一切的嘈杂,只余他一人的悲戚。

是那个拿着木头人偶的男子的声音,穿过一切风雨,来到她耳边。

宁洵转头正要探寻那声音来源,却脚下一空,突然整个人坠落无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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