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趁他病,要他命。要么,就让他彻底离开河陵县。
跟杨大閒谈几句后,崔拙言大步进了乡廨。他此番前来,正是有家族事务在身。
落尘乡虽然还有乡长,但是自打被崔家接手后,乡长就成了个空架子,乡里主要事务,是由崔家族人担任的三老、有秩、嗇夫、游徼在管。而崔拙言此行,则需要先去找三老,说明事务情况。
“小子拜謁先生。”虽说三老应该是同族长辈,奈何这位长辈並非崔拙言熟知的,便只能称呼为不太亲近的“先生”了。
“崔拙言崔九郎?”三老上下打量崔拙言,“不必多礼。我名为崔守知,你以阿叔相称即可。”
崔拙言將名帖递了过去,崔守知接过名帖,从桌上拿起一枚小印,在上面印上公印。然后,將名帖递给了僕役,拢著手转向崔拙言。
“九郎可知你將要去的地方?”
“小子此番,乃是要去家族在落尘乡西边,熊山里的煤铁矿场驻守。”
熊山有煤有铁,端的是个好山。奈何此前山中传闻有熊羆出没,凡人恐惧,不敢入內。崔家接手后发现,所谓熊羆,实则是群妖兽。不过妖兽数量不小,时至今日,也仍然存留有一批,但是不影响崔家开採那里的矿藏。
熊山矿可以说是崔家最重要的產业之一,驻守的事务落在他身上,也正有让他歷练一番的意思,以后也能更好的接受家族的要务。
崔守知点点头,“可觉得辛苦?”
崔拙言摇摇头,“小子穷蹙,什么苦都吃了,自是不觉得驻守矿场,有何辛苦。”
“那便好。”崔守知满意,递给他一个令牌,“之前的晚辈常说辛苦,动不动就来我这里念叨著要回去。你这次要在那里驻守至少三载,方才能回宗嶠。平日若真觉得苦闷,可以来我这儿借些功法修行,就是切莫跟我说,要提前回去。”
“那是自然,小九谢过阿叔了。”
言罢,崔拙言行礼离去。
於旁人而言,去熊山驻守不是个好差事。但是,对他来说,却並非如此。彼处那般多的妖兽,只要他抽空狩猎一二,那除开驻守本身的善功与月钱,不又是一笔收入吗?
这也是为何,他並未推辞。三长老崔为敬原本准备了很多说辞,打算好好劝说他,见他如此直爽,便笑著说好,还扔给他两块灵石,充作酒食的钱。
缓步向熊山矿而去,崔拙言又有了別的盘算。
熊山矿的事早已计划明白,便不必多想;那黑袍修士,却是如鯁在喉。此人现在究竟藏身何处?自己若真的打探出来,届时该如何处理?种种难处,让他不由得蹙起眉头。
遥想当日自己还以为此事无妨大碍,心中更是后悔。不如当时攛掇崔拙行,兄弟三人一同追杀过去,省的现在这样,思来想去,心里不痛快。
也罢,二位兄长还在山上,那他这个山下的,就先想办法探听些消息再说。
而且……说不定这个隱患,自己一人便可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