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回家,我要回家!”
谢消寒冷笑一声,“恬不知耻。”
“还说我,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叶机话说一半,被沈留春猛地捂住嘴。
“这位是……”他顿了顿,正思考着措辞,就听谢消寒接话道:“你的后娘。”
被捂住嘴的叶机猛地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
谢消寒阴恻恻道:“日后该改口了。”
叶机惊恐万分,又转头去看沈留春。
闭了闭眼,沈留春缓声道:“他是谢消寒,你们日后要好好相处。”
怕这小孩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又安抚道:“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会好好待你的。”
胳膊肘捅了下谢消寒,沈留春又用眼神示意身侧这人赶紧出声。
“嗯,”谢消寒扯了扯嘴角,僵硬笑道:“我会好好待你的。”
叶机顿时更加惊恐,挣开了沈留春的手,跳到地上头也不回地跑了,边跑还边喊道:“季仙长!救我!”
沈留春:“……”
“我讨厌他,”谢消寒往沈留春身上施了几个清尘诀,叶机蹭上去的脏东西很快便清理干净,他重新揽住这人,“我讨厌小孩。”
这些乱七八糟的存在只会分走沈留春的视线,这怎么可以?
他重复道:“我讨厌小孩。”
窗外天色愈晚,夜风吹起纱帐。
沈留春望向窗外的月亮,“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不会强求你去喜欢叶机。”
他其实很高兴谢消寒能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来。
顿了顿,他才接着道:“你们以后尽量少见面就好。”
谢消寒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把叶机随便丢在哪个角落,还把人交给季霄天带着修炼。
“谢消寒,”沈留春轻唤一声,“谢谢你。”
昨夜这人只是轻飘飘地道一句找了百年……这可是百年啊,该有多沉重。
他怕谢消寒什么都不说,怕这人将一切打碎后吞进肚里,时间久了容易穿肠破肚。
“不需要同我道谢。”谢消寒声音闷闷的。
沈留春长长地“哦”了一声,又叮嘱道:“有什么事一定要同我说,好的坏的都要同我说,人长了嘴就是用来说话、用来倾诉的。”
手心搭在谢消寒背上,他又轻轻拍了两下,“我很在意你,不想你为难、也不想你伤心难过。”
这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黑气,沈留春不是没有感受到,可是他哪里值得谢消寒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多。
“我也很在意你,沈留春。我会待他好的,不会让你为难。”
谢消寒退开一步,指尖插入沈留春指缝中十指相扣,“我们去看烟花。”
看百年前没能看到的烟花。
这一次,烟花落下了就要告白。
谢消寒压住嘴角,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问道:“喜袍要绣龙凤还是鸳鸯?”
沈留春:“……不要想得这么远。”
“那就都绣。”
沈留春:“……”
这是能绣到一起的吗?!
“现在可以把我手上的锁链解开了吗?”
“不行。”
“那我怎么出去看烟花?”
“这锁链可以延伸很远的,”谢消寒弯弯唇角,“你哪也跑不了。”
沈留春总觉得他这语气听起来莫名骄傲。
“我不会跑的。”
“我在你的卧房里翻出了一沓告别信,”谢消寒的语气又阴恻恻起来,他顿住脚,直直盯住沈留春的眼眸,“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走的。”
沈留春闭上嘴,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径直往外走。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甩来甩去。
谢消寒抿着嘴,半晌还是上前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沉闷道:“对不起。”
沈留春呵呵两声,知道对不起就该把锁链解开。
夜幕低垂,天上缀着明月繁星。
谢消寒紧了紧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直到那静默了不知多少年的绚烂烟花终于在天上绽开,嘭地一声!
霎时间有万千流火撕开黑夜,将夜色点亮。
谢消寒偏头望向沈留春,火光镀在这人脸上,一如当年,就像是他们从未分别过。
在心里反复排演了几遍,直到最后一朵烟花终于落下……
谢消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向沈留春,攥着手里的朱砂手串正要开口。
却忽地听见沈留春语气平静道:“我们从前,就已经私定终身了?”
话刚落地,谢消寒额角有一滴冷汗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