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春攥着手,在心里暗暗数着时间。
直到昏昏沉沉的感觉再次席卷大脑,彻底失去意识。
猛地睁开眼,沈留春扫视了一圈,发现这次还是回到了今日午后吃汤圆时。
他望了一眼谢消寒,就见对方朝他微微颔首。
“小琉,不是说要试穿嫁衣吗,陈寻这会儿也来了,不如就趁现在?”
沈留春决定一步一步来,先让他们二人穿上喜服,然后再说穿都穿了,咱们顺便彩排一下成亲的流程吧。
简直是计划通,沈留春心想。
不过说是彩排,但其实也和成亲没有差别了。不管如何,他都希望李小琉能实现愿望。
“这,这……”李小琉又扭扭捏捏起来,“要不还是……”
谢消寒神色不耐,不知道她究竟在扭捏什么,想穿便穿,正吐出第一个字“你”,就被沈留春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沈留春瞪着眼看谢消寒,兴许是最近的相处让他没以前那么怵这人了,这会儿竟然敢直接上手捂嘴。
唇畔被掌心抵住,电流又蹿起,从唇畔蔓延到心底。
谢消寒僵着身体看面前的沈留春,竟也任他将自己的嘴捂住,一动不动。
直到沈留春忽地反应过来,尴尬地将手收回,试图滑跪,压低声音道:“对不起,我刚刚有点过激了。”
他实在怕谢消寒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要是谢消寒骂他他也认了。
沈留春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身边这人,只见谢消寒似乎在发呆,没空骂他。
几息过去,才听谢消寒道:“无碍。”
好在李小琉也在李阿公和陈寻的游说下,去换了嫁衣。
这次的李小琉仿佛是知道了什么,还上了妆。
她松开挽着陈寻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沈留春的面前,“小春。”
话落,时间就像是忽地停滞住,屋檐上始终驻足的那只鸟雀陡然消失。
李阿公和陈寻仿佛被摄了魂,眼神失去焦点,齐刷刷地扫向沈留春和谢消寒。
手心渗出冷汗,沈留春茫然地抬头看她。
就听李小琉接着道:“帮我念词吧?”
“我看话本上说成亲有三拜仪式,小春,你帮我念好不好?”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沈留春,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的脸上流露出丝丝哀伤。
见李小琉不对劲,谢消寒蹙眉,正欲拔剑,却被沈留春按住了手。
他说:“好,我帮你念词。”
李小琉终于笑起来,她转过身进了屋子。
李阿公和陈寻眼神重新聚焦,一前一后也进了屋。
“我们拜堂吧。”李小琉自顾自地给自己盖上红盖头,“小春,拜托你啦。”
高堂上端坐着李阿公,李小琉和陈寻相对而立。
旁边站着沈留春,而谢消寒的手一直按在剑上。
屋子里静默片刻,没有人说话,似乎都在等待沈留春出声。
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只是念词,但沈留春还是异常紧张,他深呼吸几次,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一拜天地!”
话刚落地,李小琉和陈寻便面向门外的天地,缓缓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下头。
沈留春接着念:“二拜高堂!”
跪在地上的两人转身面向高堂上的李阿公,跪下后,又重重地磕了三下头,一声比一声响。
他们不痛吗,沈留春忽地想。
“夫妻对拜!”
李小琉和陈寻再次相对而立,缓缓鞠躬。
接下来该念什么,沈留春紧张地抠抠手,入洞房?
没等他念出来,就见头顶红盖头的李小琉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吓得沈留春猛地后退一步,“怎,怎么了吗?”
红盖头被掀开一角,露出李小琉的脸,不知怎的竟异常苍白。
“小春,多谢你。”李小琉脸上在笑,却有泪水从眼角滑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多谢你。”
说完,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沈留春和谢消寒猛地一推,推出门外。
踉跄着脚步,沈留春瞳孔一缩,就见那屋门被砰地一声合上。
“把张知野的院子烧了!烧干净!”
李小琉哭着大喊:“然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一门之隔。
屋内的李小琉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而李阿公和陈寻早已消失不见。
地上只留下两具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