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远处传来几个同门弟子刺耳的议论声。
“啧,明天训练又要和那个废物青禾一组了。”一个男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知道吗?上次我稍微用了点力,她就摔得爬不起来,弄得我这几次训练都不敢使出全力,真怕打到她。”
“可不是嘛!”另一个男弟子立刻接话,声音里满是轻蔑,“上次任务,她连最简单的御风术都用不好,害得我们差点错过时限。这种废物是怎么混进天墟宗的?”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我看啊,八成是她那个弟弟沈鹤在背后帮她。要我说,沈鹤也是脑子进水了,这种废物就该早点滚出宗门,省得拖累大家。”
男弟子继续添油加醋:“你们知道她上次炼丹课把丹炉炸了吗?差点把整个丹房都烧了!这种废物就该……”
白慕雪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弟子们讨论得正兴起,丝毫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沈鹤脸色铁青,拳头已经攥得发白,还未等他出声,站在旁边的白慕雪已快他一步,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愠怒:“是宗门安排的任务太少了吗?以至于你们在这里肆无忌惮地说人闲话!”
哄笑声戛然而止。几个弟子僵硬地回头,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半晌才哆嗦着挤出:“师……师姐。”
“青禾与大家都是同门,如若在外面遇上妖兽,那便是要并肩作战的亲人。”白慕雪周身寒气更甚,“咱们宗门之人最忌讳的就是相互倾轧青禾学习是慢了一些,但遇到困难,大家理应互相扶持。即便是不帮,也绝不能这般嘲笑!”
她心中清楚,青禾绝非故意贪玩落下修为。很多次夜深人静,白慕雪路过青禾窗前时,屋内还亮着昏黄烛火。
几个弟子听到这话,涨红着脸低头道:“师姐,我们知错了。”犹豫片刻,又转向沈鹤讷讷道:“对不起,师弟。”
沈鹤听到他们道歉,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宗门分组向来都是随机分配的,青禾从未向他提起过这些事,他竟不知道她在同门中承受着这样的压力。可转念一想,宗门弟子为了提升实战能力,也确实渴求与强者搭档。
沈鹤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大家都觉得鹤青禾一组会影响修炼进度,那以后就由我来和她组队吧。”
他抓头看向白慕雪,眼中带着询问:“师姐,这样可以吗?”
白慕雪微微颔首,道:“可以。我会向长老说明此事。”
随后,她转头看向那群弟子,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后,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向我和长老们反映,但若再让我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同门……”她顿了顿,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下次定严惩不贷,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弟子齐声道。
白慕雪冷冷扫过几人:“既已知错,便去思过崖面壁三日。记住,天墟宗门规第一条:同门如亲友!”
“是!”弟子们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离开。
待弟子们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在夜色中,沈鹤望着白慕雪泛着冷光的侧脸,郑重地拱手行礼:“谢谢你,师姐。”
白慕雪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摇头:“我是大师姐,这是我的分内之事,何必言谢。”
她略作沉吟,又道:“明日我恰好得闲,你带青禾去一趟藏书阁吧,我帮她挑选一套适合她体质的修炼功法。”
沈鹤猛地抬头,眼底亮起惊喜的光芒:“真的吗?那我替青禾多谢师姐了!”阳光折射在他的眼眸,竟比往日更耀眼几分。
自此之后,白慕雪总会抽空去看望青禾。
她会耐心地为青禾指出修炼中的问题,手把手地教她法诀的要领。但作为天墟宗大师姐,白慕雪实在太忙了,既要处理宗门内务,又要外出降妖除魔。
因此,她的教导总是断断续续,无法持续。
此刻的白慕雪并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青禾和沈鹤都会离开天墟宗。若是早知如此,她必定会抽出更多时间陪伴这个勤奋却资质平平的小师妹。
而现在,一切似乎都沿着既定的轨迹运行着。那么,沈鹤究竟想要在何处重新开始呢?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演武场,白慕雪手执一柄木剑,动作行云流水。
青禾专注地模仿着她的动作,虽然略显笨拙但十分认真。一旁的沈鹤也在跟练,时不时纠正青禾的姿势。
突然,院门被推开,一道高大身影裹挟着清晨草木气息闯入,小麦色皮肤下青筋虬结,浓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咧嘴一笑:“沈鹤,青禾,原来你们在这儿,真是让我好找!”瞥见白慕雪时,这才收了嬉笑,抱拳行礼:“师姐!”
第25章 各自的梦想
白慕雪微微皱眉, 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男子。就在她刚要开口询问时,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白慕雪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阳光晃动,她一时恍惚, 竟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你没事吧?”沙哑的询问声从身后传来。
白慕雪转头,只见苏云浅正坐在不远处, 苍白的指尖揉着太阳穴,神情略显疲惫,显然也是刚从沈鹤的梦境中脱离出来。
白慕雪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急促的心跳。
苏云浅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即便你有事我也不会救你。”
白慕雪冷眼扫过去:“救我?你不需
要我救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
“呵。”苏云浅嗤笑一声,“还能和我辩论, 看样子好得很。”
白慕雪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确实,不劳您费心。”
苏云浅别过脸去, 气氛一时沉默。
半晌, 苏云浅再次开口:“梦境之所以突然坍塌,是因为梦魇兽开始扭曲记忆了。”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剑:“也就是说,如果之前看到的都是真实记忆,那么从刚刚开始,就是沈鹤幻想中想要改变的过往了。”